荣禧堂,偏厅内,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朝贾宝玉飞去。
贾宝玉也被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惜春会有如此举动,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动弹。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他们惊恐地看着惜春和贾宝玉。
杯子砸中了贾宝玉的额头,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贾宝玉的额头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虽然并未出血,但也是已经红肿了起来。
贾宝玉根本就没有想到惜春会如此对他。
额头上的疼痛,加上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
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四姑娘,宝二爷平日里最疼你了,你下手也太狠毒了!”
“四姑娘,宝二爷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儿,你若是打坏了宝二爷,老太太发起怒来,我看你怎么办!”
“李妈妈,是宝二爷先说我家二爷,我家小姐这才出手的!”
“你还想狡辩不成?”
李嬷嬷看着哭出声来的贾宝玉,一边上前查看伤势,一边对着惜春数落了起来。
此时的惜春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入画开口为惜春解释了几句,也被李嬷嬷直接给怼了回去。
迎春见此,也赶紧开口说道:
“李妈妈,刚才的确是宝玉有些失言了,四妹妹也是一时冲动!”
“是啊李妈妈,宝玉应该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并没有什么大事!”
看着说和的迎春、探春,李嬷嬷可不敢像刚才怼入画一样怼他们。
“宝二爷受了伤,说这些也无用了,我去告诉老太太去!”
说罢便出了偏厅,直向荣禧堂正堂走去。
众人拦挡不及,只好看向一旁正在痛哭的宝玉。
“二哥哥,你不要哭了,一会儿老太太动了怒,还望你与四妹妹说些好话啊!”
“宝玉”
“宝二爷”
只可惜众人的劝解完全无用,宝玉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任谁劝说全然无用,只一味的在旁边委屈的抹眼泪。
“宝二爷,三位姑娘,老太太有请!”
众人闻言神情一震,都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惜春更是被吓的梨花带雨,却不敢哭出声来。
“宝玉,你没事吧!”
几人刚进入荣禧堂,王夫人便向着宝玉冲了过来,查看着宝玉的伤势。
看着宝玉青红的额头,王夫人冷冷的看了一眼惜春,随后一脸心疼的说道:
“宝玉啊!差一点就伤到眼睛了,这也太狠心了吧!”
一旁的贾母听到差点伤到眼睛,眼中的怒气又深了一层。
“四丫头,宝玉毕竟是你的哥哥,平日里你们玩得又好,今日怎么能下如此狠手呢?”
将宝玉揽在怀里,贾母沉声说道。
“老太太,四妹妹也是一时冲动,您就饶过四妹妹这一回吧!”
“老太太,求您看在四妹妹年幼的份上,饶过她这一回吧!”
看着求情的迎春、探春,贾母心中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惜春毕竟年幼,若是责罚重了,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但宝玉受了伤,她又十分心疼。
若是不给她一个教训,将来玩闹之时再伤着宝玉了怎么办。
“珍哥儿家的,你认为该怎么办啊?”
贾母一时为难,就将这个难题交到了一旁尤氏的手上。
毕竟惜春是东府的人,尤氏又是东府的主母。
按理来说,也应该尤氏进行处置才是。
“这”
尤氏此时也为难起来。
惜春年幼,但伤到的是宝玉。
若是不责罚一下,就算老太太与太太嘴上不言语,但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
“太太,惜春姑姑才六岁,或许”
“蓉哥儿家的,你刚到家中,许多事情还不是很清楚,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秦可卿还想为惜春说几句好话,但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的王夫人给打断了!
此时的宝玉也看出来了,因为自己的哭闹,恐怕要惹得四妹妹受罚了。
他虽然任性,但也不是心思歹毒之人。
便从贾母的怀中抬起头来,对着贾母说道:
“老祖宗,我没事儿了,您就不要责罚四妹妹了!”
“也是我说了几句璋二哥哥,惹得四妹妹不高兴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宝玉,你可是差点伤到眼睛了,此事你就不要管了!”
王夫人在一旁劝道。
“是啊宝玉,我知道你心疼你四妹妹,但玩闹总要有个分寸才是,此事你就不要管了!”
“我”
宝玉见老祖宗与母亲都不听自己的,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
就在尤氏一脸为难的时候,外面的婆子走了进来,对着里面的一众主子禀道:
“老太太,各位太太,东府的璋二爷过来了!”
众人一愣,没想到贾璋这个时候过来了。
“四姑娘今日犯了错,我们正商量着处理呢,让他先在外面候着!”
说话的是王夫人,那名婆子见贾母并未反对,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离开了荣禧堂。
“珍哥儿媳妇,依我看还是小惩大戒一下就算了!”
知道尤氏为难,贾母也开口定下了基调。
只是尤夫人还未拿定主意,便听到外面一个声音传来。
“但不知老太太说的小惩,是何种惩罚啊?”
话音未落,贾璋便快步来到了荣禧堂上。
“贾璋见过家中诸位长辈!”
贾璋先是对着众人拱手一礼,随后看向场中年龄最小,一脸惊慌的女童。
“但不知家妹到底犯下何种过错,居然要让诸位太太满堂会审?”
众人闻言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说起来这一场闹剧也不过是一场小孩子的玩闹罢了。
只不过是伤到的是宝玉,众人都不敢轻易怠慢。
虽然最后不一定会受到多大的惩罚,但家中主母一起处理此事,也着实会让惜春受到惊吓。
“璋哥儿,老太太、太太们都在这里,你怎可如此无礼?”
一时理亏,王夫人便开始以长辈的身份向贾璋施压。
“哈哈哈!”
“本爵如何无礼了?”
“难道本爵想要询问一下自己的妹妹为何受罚,便是无礼么?”
“璋哥儿,家中长辈俱在,你进的堂来,一未请安,二未见礼,如此当堂质问家中长辈,还不算无礼么?”
“况且你虽是当朝爵爷,但却不是贾家掌家老爷,家中惩戒犯错的子弟,还需要你来过问么?”
“璋哥儿,还不快与老太太认错!”
看着一个个义正言辞的众人,贾璋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真是后堂妇人,目光短浅。
一个个掌着隔房长辈的身份,教训起当朝爵爷来了,也不知是谁给他们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