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不可置信的回头看。
张少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局促的站在那。
冷风吹起张少芬的发丝，她慢慢的走向陈曦。
陈曦看见她的第一眼简直不敢认，明明才四十多岁，头发却几乎全白了，身形佝偻着，瘦的不像样子，感觉像是六十多岁。
为什么她现在会变成这副样子，明明才过去两年，陈曦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婷婷，真的是你，现在都变成大姑娘了。”说完用她那粗糙的手抚摸陈曦的脸。
走近看，她脸上的沟壑更加明显，眼里含着泪水。
她的手是那样的冰凉，陈曦看着她，身上穿的还是好久之前的那件灰色大衣，里面穿的是已经起球的毛衣。
她的衣服并不保暖，风能从任意的地方灌进，她冷的瑟瑟发抖。
风吹进了陈曦的眼中，陈曦低头却看见她的脚上穿着的是自己以前的鞋子。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入自己的心头。
张少芬摸完陈曦的脸，接着又去抚摸陈曦的衣服。
“怎么穿的这么少啊！”
陈曦身上的大衣用的是羊绒，况且她在室外待的时间也较少。
“来，妈妈给你织了一条围巾，戴上试试。”
张少芬从布袋里拿出一条红色围巾，帮陈曦围上。
围巾很舒服暖和，可她却没有围巾，冷得直缩脖子。
“不用了，要不还是你先围着吧！”陈曦看见她冷的发抖。
张少芬在听完这句话后，帮陈曦整理围巾的手顿了一下。
“婷婷，你是在怪妈妈吗？我……”
陈曦打断她，强忍住自己心里的悲伤，“不是现在天实在是太冷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去，你告诉我电话号码，我到时候在和你见面。”
公交车到了，陈曦每天都是和夏光澈一起去的学校，今天也不想失约，可陈曦正准备上车时，看见身后的张少芬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陈曦不忍心让她在冷风里站着，没有上那辆公交车，转身回头走到她身边。
“现在外面很冷，我先找个地方，有什么想说的你到时再说吧。”
陈曦带着张少芬走进了一家离她们最近的咖啡馆。
“你有什么要喝的吗？”
“我不用，我刚吃了东西。”
陈曦看她的样子还是给她点了一杯热饮和一份松饼。
陈曦和她面对面坐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心是如此的平静。
张少芬的眼睛盯着陈曦，她的眼神比以往多了一份怯懦。
“婷婷，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我一直都在想着你……”
突然陈曦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夏光澈打来的电话。
“等我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喂陈曦你怎么没在车上，没赶到这趟车吗？”
陈曦:“我有事，今天可能不能去学校了，你帮我请个假吧。”
“有事，什么事？你家里人怎么没给你请假”
“他们……我不好怎么说，你先给我请着吧，我回头再和你说，我先挂了。”
“哎……”电话已经被挂断。
夏光澈有些担心陈曦但是听陈曦怎么说也不好再问。
陈曦放下手机，“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陈曦当然知道依照张少芬的性子，绝对不会是只来看看自己。
张少芬一脸局促，“妈妈就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那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
“我……”张少芬说不出自己进了监狱这件事，自己被陈曦的亲生父母告上法庭，判了两年。
张少芬用自己粗糙的手擦拭眼泪，“妈妈也想来见你啊！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啊。”
张少芬的情绪有些崩溃，一直不停的哭，好在是早上没有多少人在店里，但是店员一直偷偷的看向这里。
“好了，你先别哭了，好好说。”陈曦扯出纸帮她擦拭着眼泪。
张少芬还在抽咽着，“你知道的，妈妈身体不好，找不了工作，为了来见你一面，妈妈问了不少人，翻了一个又一个垃圾桶捡了好多废品才挣到来看你的路费。”
县城里所有人几乎都认识，就连警察都知道是谁家的，想知道她现在在哪也不难。
陈曦:“我现在过得很好，他们也很疼我，我也交到了朋友。”
张少芬的表情有一瞬间呆愣住，然后抓住陈曦的手，“好，那就好。”
陈曦其实很想问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她的女儿，有没有爱过她。
可看见张少芬现在的样子，这些问题怎么也问不出口。
陈曦看了看时间，第一节课就要开始了，陈曦拿起自己的包，“我还要上课就先走了。”
“婷婷，学校怎么样？你跟不跟的上……”张少芬似乎还不想让陈曦离开。
陈曦:“你还有事吗？”
张少芬站起身来，“我这些年过得真的很苦。”
陈曦低头沉思片刻，将自己的钱包打开，把钱包里所有的钱包括硬币都给了张少芬。
数额不多，现在大多都是用手机支付。
张少芬没有太犹豫接过这些钱，但嘴上却说着，“我就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这次陈曦离开的时候，张少芬再没有叫住她。
陈曦走出店门，透过玻璃看向她的时候，张少芬没有回头看她，而是吃着面前的松饼。
回到教室，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一半了。
同桌小声问:“你运气好，今天早自习小易没有来，物理老师请假来不了，上的自习。”
“哦，是嘛。”陈曦正将自己包里的书拿出来。
“咦”同桌问:“陈曦你怎么戴了这样的一条围巾啊？感觉款式有点老哎，跟你这一身不是特别搭。”
陈曦才发现自己一直戴着张少芬给她的围巾。
下课后，夏光澈正准备问陈曦发生什么事了，就直接被陈曦拉到了楼梯间。
陈曦将夏光澈推到角落里，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双手握着夏光澈的小臂。
夏光澈没有想到陈曦这么主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曦，我们这样不好吧，要不等到放学了再……”
“你想什么呢？我有事跟你说。”
夏光澈:“跟我说你今天才到学校的原因你在教室里告诉我就行了。”
“我妈来了”
“啊？”
“我养母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