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没去看过江韵一次,也很抵触江家人,她看见江家人就能想起江韵疯魔的样子,而江家人看见她一也会想起自己宠到大的娇娇儿,这对于江家人也是一种伤害,他们不主动去见面似乎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规矩。
可是规矩是谁定的?没有人,只不过是他们给自己上的枷锁。
夏夏沉默了好久,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苏哲远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苏哲远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缓缓吧,这事急不来。”
夏夏点点头,岔开话题,“苏烨快回国了吧?”
“快了,就在最近几天。”
苏烨也是医生,只不过她是外科医生,前一段时间被医院派去国外交流学习了。
“苏医生,蔺念安好像有些社恐,您能帮到他吗?”
苏哲远朝门外看去,蔺念安老老实实的坐在外面长椅上,低着头也没有玩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是有点社恐。”苏哲远笑道,“有没有受过外界刺激?”
夏夏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他社恐有点严重,和家人相处也受到了影响。”
苏哲远沉思了一下,“如果没有外界刺激,可能是他性格原本就内向,加上平时很少和别人交流,让他习惯了自己的舒适圈,从而导致社恐加剧,其实多出去走走对社恐的人有好处,循循渐进,先去人少的地方,然后慢慢的再去闹市。”
“如果真的有外界刺激,那可以考虑接受一下心理治疗。”
夏夏点点头,“谢谢苏医生。”
“好,今天就到这吧,夏夏多注意休息,下次再见。”
夏夏走出门,蔺念安立马抬头看着她,眼睛很干净,就像一只大狗狗眼巴巴看着你。
“走了,回家。”
“我开车吧,夏夏你休息一会,我们回老宅还是回别墅?”
夏夏把车钥匙递给他,“老宅。你要是不想回去,那就先回别墅,过会我自己开车回老宅。”
蔺念安摇摇头,“老宅挺好的。”
【当然是妹宝在哪我在哪喽。而且妹宝眼睛红红的,状态不好我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夏夏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和团子交流起来。
”宿主,你刚才吓死我了,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应。”
“抱歉,让团团担心了 ,我没事的。”
团子沉默,“宿主,团子能察觉到你很伤心。宿主不想说就不说吧,但是一切都会好的,团子会陪着宿主的。”
“好。”
到了老宅,夏夏已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每次从苏哲远那里回来,她总会感觉很疲惫。
蔺念安停好车,老爷子听见动静已经出来了。
“夏夏睡着了?”
蔺念安点点头,小心翼翼打开后座的门,想把夏夏抱回房间,手指刚触及夏夏的肩膀,夏夏警觉的睁开眼睛,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
“哥,我自己来。”
夏夏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缓了一会才下车。
对上老爷子关切的眼神,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爷爷,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一会。”
“好,盖好被子别着凉。空调温度调高点。”
【妹宝这样子好心疼啊,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唉,夏夏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出来?童年的不幸要用一生来治愈,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谁还能护着点夏夏啊。】
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夏夏上楼,表情复杂。
“夏夏,妈妈不是故意伤害你的,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江韵紧紧抱着夏夏,眼泪流出来。
夏夏呆愣着在江韵怀里,没有哭,也没有笑,好像一个任由摆布的木偶。
“夏夏,你和妈妈说一句话,夏夏,妈妈真不是故意的,妈妈不知道你开门进来,更没想到热水会泼到你身上,你让妈妈看一下伤口好不好?”
夏夏哭出声来,“妈妈,疼。”
江韵抱起来夏夏,“妈妈对不起夏夏,妈妈带夏夏去看医生。”
“后腰上怎么烫伤的?那么严重,可惜了,以后会留疤。你们做家长的也不当心,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能让她接触开水呢?”
江韵掉着眼泪,夏夏咬着牙,然后安慰江韵,“妈妈,夏夏不疼了,妈妈不哭。”
“夏夏,我真后悔把你生下来,如果没有你,该多好啊。”
“夏夏,我好想回家啊,妈妈也想自己的妈妈了,可是妈妈没脸回去,妈妈和爸爸在一起,是妈妈求来的啊,你外公外婆不同意的,是妈妈一意孤行,让夏爷爷逼着你爸爸娶了我。可是妈妈后悔了,妈妈好后悔啊。”
“夏夏,妈妈活不长了,这都是报应,哈哈,报应啊。”
………
“宿主醒醒,宿主,团子检测到你体温不正常,宿主你醒醒啊。”
奶团子着急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夏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有些潮湿,她呆愣愣看着天花板,觉得头疼欲裂。
“宿主你可算醒了,宿主做噩梦了吗?团子好没用,只能看着宿主掉眼泪,我想把宿主喊醒,可是宿主睡的很沉,团子喊不醒。”
团子低着头,很愧疚,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
“不怪团团,是宿主的原因,还谢谢团团把宿主喊醒了呢。”
夏夏坐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她睡了整整一下午。
她感觉身上黏黏糊糊的,睡觉出了一身汗,她去浴室洗了一个澡,摸到后腰处的蔷薇纹身愣了一下。
那个医生说的没错,后腰到底还是留下了疤痕。
给夏夏检查身体时,夏臻裕也看见了这个烫伤,他想要给夏夏做祛疤手术,说女孩子有疤不好看,但是夏夏拒绝了。
等成年后,夏夏便一个人去了纹身店,在疤痕处纹了一朵蔷薇,一朵绚烂绽放的蔷薇。
夏夏换了一身家居服,然后又把床上用品都扯下来,换上新的,这才晃晃悠悠的打开门出去。
老爷子和蔺念安都还在客厅里,蔺念安开着电脑,正在埋头码字,老爷子看着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小,一老一少没有交流却意外的和谐。
听到楼上的脚步声,老爷子和蔺念安同时抬起头来。
“夏夏醒了啊,饿了吧?饭菜都给你温着呢,我让他们给你端上来?”
【夏夏脸色怎么那么红?不会生病了吧?】
蔺念安面色着急的看着夏夏。
“爷爷,我还不饿,不想吃。”夏夏声音很沙哑,老爷子也听不出了不对劲。
“是不是生病了?夏夏哪里难受?”
夏夏用手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团子好像说得没错,她真的发烧了。
蔺念安着急的站起来,老爷子也喊福伯。
“福伯,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夏夏不舒服。”
福伯连忙从厨房走出来,刚刚看见夏夏他就去厨房端吃的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可不行。现在听到夏夏生病了,也顾不了那么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给家庭医生吴湳打电话。
夏夏坐到沙发上,安慰老爷子,“没事的,爷爷,好像就有点发烧。”
蔺念安倒了一杯水递给夏夏,“喝点水。”
【妹宝身体好虚弱啊,这才刚出院,俢梵寺的平安手串也没那么灵啊。】
夏夏下意识看向手腕处的菩提珠,菩提珠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唉,夏夏身体怎么还那么弱,要不然让她一直住在老宅吧,也好多给她做点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