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在附近鲜花店里买了一束小雏菊,走进了烈士陵园。
“乐嘉姐,我来看你了。”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警服英姿飒爽,嘴角带着笑意。
“抱歉啊,我没有照顾好乐宁。你走后,乐宁的状态一直不很好,我给他请了心理医生,他不乐意去,这个臭小子和你挺像的都是犟脾气。”
夏夏蹲坐在地上,絮絮叨叨,“乐嘉姐,乐宁说我不欠他的,他不想麻烦我。气的我想打他,可是我不舍得下手。”
“乐嘉姐,我觉得乐宁病了,我该怎么办啊?”夏夏擦了擦眼泪。
安乐嘉他们是江城人,江韵带着夏夏正好住在了他们隔壁。
安乐嘉还比夏夏大五岁,性子和安父很像,大大咧咧,用安母的话就是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见到洋娃娃一样的夏夏,心生喜爱,放下豪言壮语,“以后我罩着你。”
安乐嘉确实没有食言,一直照顾着夏夏,遇见江韵发疯的时候,哪怕害怕也会把夏夏护在身后。
看见夏夏受伤会难受的掉眼泪,不止一次的给安母说:“妈妈,我们把妹妹接到我们家吧,江阿姨对妹妹不好。”
有一次夏夏上幼儿园的路上遇见了两只疯狗,是安乐嘉护住了她,安乐嘉左腿被咬的血淋淋的,她一边哭,一边把夏夏压在身子底下。幸好安妈听见哭声,出来的及时。说实话,如果没有安乐嘉,或许夏夏早死了。
后来,夏夏被接到京都,与安乐嘉也断了联系。
再次见到安乐嘉,是夏夏去京都警察大学给夏臻懿送东西,当时夏臻懿担任那里军训的总教官。
安乐嘉就站在前排,穿着迷彩服,身姿挺拔,一头利索的短发。夏夏一眼便认出来安乐嘉,当时夏夏已经被夏家娇养了六年,从当初那个瘦瘦巴巴可怜兮兮的奶团子蜕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小姐,安乐嘉那时并没有认出来夏夏。
夏夏匆忙把夏臻懿要的东西递给他,就跑出去找安乐嘉了。夏臻懿原本想叫住她,也没有成功,无奈的摇了摇头。
夏夏趁安乐嘉下训,然后想从后面扑倒她,结果被安乐嘉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疼得夏夏眼泪都出来了,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句:“乐嘉姐。”
安乐嘉这才认出来夏夏,赶紧手忙脚乱的哄。
操场上的人很多,夏臻懿以为夏夏早就回去了,毕竟夏天的阳光很晒,哪里知道自家娇宠的侄女被摔在了滚烫的地上。
后来,夏夏才知道安父在安乐嘉16岁时的一次任务当中牺牲了,尸骨无存。安母受了打击,身体大不如前,勉强撑了两年也撒手人寰。
安乐嘉把父亲的衣冠冢和母亲合葬,卖了江城的房子,带着5岁的安乐宁来到京都。
一阵风吹来,吹动夏夏的碎发,好像在安慰夏夏不要难过。
夏夏擦了擦眼泪,安乐嘉牺牲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夏夏拿出纸巾轻轻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
“姐,我下次再来看你,你放心,我会守好安乐宁的。”
等夏夏走远,安景逸悄悄从一个红星杨后面走出来,站在墓碑前仔细看着照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在夏夏身后,还是偷偷摸摸的,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安景逸站在墓碑前深思了一会,打了一个哈欠,摇摇头,走了出去。
“你去哪了?”蔺念安看着站在门口的安景逸。
安景逸坐到蔺念安旁边,戏谑的看着蔺念安,“担心我啊,没去哪。”
蔺念安收回视线,看着桌子上的茶杯一言不发。
安景逸用手指捅了捅蔺念安,然后把脸凑到蔺念安面前,“不开心?生气了?”
拉近的距离,放大的俊脸让蔺念安有些心慌,他伸出手推开安景逸,没好气的说道:“别凑那么近。”
安景逸坐回沙发上,抓了抓自己金色的头发,“我没想瞒你,我跟踪夏夏去了,我怕你告密。”
蔺念安不满的看着安景逸,“你跟踪夏夏干什么?”
安景逸咳了两声,“你不觉得我和今天医院那小孩有点像吗?”
蔺念安仔细打量了一下,点点头,“有一点。”
安景逸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然后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来,“哎呦,好困啊,不行了,我先去睡一觉。”
蔺念安看着安景逸上楼的背影,隐隐约约有一些担心,下意识喊道:“安景逸!”
安景逸回过头来,“怎么了?小少爷想陪睡?我可是很乐意的。”
蔺念安抿了抿唇,也站起来上楼。安景逸吓了一跳,小少爷不经逗,一般早恼怒了,现在怎么了?
蔺念安站到安景逸面前,仰头看着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安景逸心塌软了一块,他和蔺念安才认识多久,小少爷永远都那么真诚。
安景逸抱住蔺念安,把脖子埋在他的脖颈处,低低沉沉笑出声来。
蔺念安感觉有些痒,却没有推开安景逸。
“小少爷,你怎么那么好啊。”
“你们在干什么?”蔺舒伊刚回到夏家,便看见自家儿子和安景逸相拥在一起,冲击有些强烈,让她大脑一下子短路。
蔺念安慌忙推开安景逸,脸色微红,看着蔺舒伊,语气紧张,“妈,你回来了,没什么,他伤心,我安慰他呢,对,我安慰他的。”
蔺舒伊怀疑的看着两个人,安慰需要抱在一起,未免有些太亲密了吧,可他们都是男孩子,现在安慰人的方式都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她落后了?
安景逸没忍住笑出声来,谁懂啊,小少爷真的很可爱。
蔺念安伸出手,掐了一下安景逸的后腰,安景逸身体一振,抓住蔺念安的手,然后给蔺舒伊解释道:“我心情不太好,刚才没站稳,念安扶住了我。”
蔺念安不停的点头。
蔺舒伊勉强相信,露出一个笑容,放过了他们,晕乎乎的下了楼梯。
“老公,你说咱儿子会不会喜欢男孩子啊?”
夏臻裕震惊的看着蔺舒伊,不可置信问道:“你在说什么?咱儿子虽然内向,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男孩子啊。”
蔺舒伊支支吾吾,“刚才我看见他和小安抱在一起,多想了一些。”
夏臻裕不在乎的摆摆手,“你就是想多了,男孩子这样很正常,就是关系好,等过两天我把夏氏集团交给夏夏,带你出去旅游,散散心。”
经过夏臻裕的劝解,蔺舒伊成功的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
胡家客厅。
“你来干什么?”胡为天脸色难看的坐在沙发上,瞪着夏夏,他可忘不了那天股东大会夏夏给他的难堪。
夏夏面色如常,用脚拉过一个凳子坐下,“胡叔,我今天是来给我家小孩讨回公道的,怎么?我家小孩现在还在医院,贵公子被胡叔领回家然后高枕无忧了?”
胡为天皱了皱眉头,“你家小孩?谁啊?去把少爷叫下来。”
“安乐宁。胡元宝和刘耀祖把我家小孩堵在小巷里,吓的我家小孩心脏病复发。”
胡元宝从楼上不耐烦的走下来,“您叫我干什么啊?”
胡为天看向自己儿子,“我问你,你胳膊怎么伤的,真是你自己弄的?”
胡元宝眼里闪过心虚,点头,“是啊。”
夏夏有些明白过来,看来原本放狠话要追究江明屿责任的就只有刘家那些蠢货,而胡元宝胆子小,根本没告诉胡为天真相。
“胡少爷不诚实啊。”夏夏缓缓开口。
胡为天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朝胡元宝扔过去,然后摔在楼梯上,四分五裂。
胡元宝被吓哭了,一下子全说了,“爹,爸,我没欺负安乐宁,全是刘耀祖做的,我只是过去站在那里撑个场面,我没动手,我还劝刘耀祖算了,我啥也没做就被揍了呢。”
胡为天脸色难看,看着夏夏然后站起来,恭恭敬敬的道歉,“是犬子的错,那孩子怎么样了?我愿意承担所有医药费,我也会好好管教儿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夏夏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至少胡为天的态度让她满意。
胡元宝看着胡为天卑躬屈膝的道歉,眼泪不自主的流下来,原来父亲还是在乎自己的。
“爸,我错了,我自己承担错误。”胡元宝跪在胡为天身后。
夏夏不动声色躲了躲,把胡为天扶起来,看向胡元宝,“你说你没动手?”
胡元宝擦了一把眼泪,点点头,“没有,我真没动手,是刘耀祖要我陪他去小巷。我也是才知道刘耀祖欺负安乐宁不只是口头说说,我刚想阻拦,江明屿他们就冲出来了,还把我胳膊弄脱臼了。”
夏夏拨通江明屿电话,“姐,救我,我爸要打我。”
江明屿从医院出来就被江泽明接回去了。
夏夏闹出的动静并不小,各方面打击刘家公司,更是放出话来,谁对刘家伸出援手,就是与夏家作对。笑死,刘家充其量只能算的上小有资产,连豪门都算不上,谁会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对上底蕴深厚的夏家。
“江明屿,我问你,你和徐泽然进到小巷的时候,胡元宝在干什么?”
江泽明看着江明屿把手里的鸡毛掸子扔到沙发上,用嘴型警告江明屿好好说。
江明屿挠挠头,回想了一下,然后回答:“不知道啊,当时就看他伸出一只手,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胳膊卸了。”
夏夏沉默,挂断电话,看向还跪着的胡元宝,有些头疼,“你先起来吧。”
胡元宝泪眼汪汪看向胡为天,天知道,他只是想阻拦刘耀祖,他虽然混,但也不是随便欺负人的。
胡为天缓了缓神色,“起来吧。”
胡元宝才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