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问话,林月棠身后的白芷一下就急了,往自家夫人看去。
一个妾室的小事,但是世子似乎并不想夫人知道。
这般态度,像是夫人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这世子……实在一言难尽。
林月棠起身,往老夫人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她心知肚明谢以舟心虚什么,也不拆穿,就静静的看着他演戏。
老夫人:“是我让月棠来的。”
看谢以舟依旧冷着脸,她对着林月棠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吧,今日也辛苦了,早些休息。”
“嗯。”
看着林月棠离开,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谢以舟眉头直皱。
他回来好几日了,开始一直忙着宫中禀报,今日忙着接风宴,为了柳絮儿,他又有意避开林月棠,到现在,和林月棠也只是见了三面。
但是每一面都给他不好的印象。
第一次是他回来那一日,老夫人和大太太都哭成了泪人,情绪不能自已,林月棠也哭了,他看到她不时用帕子擦泪。
虽然她哭了,但是他觉得她其实并没有太高兴。
不仅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更没有见到丈夫的那种爱恋,他形容不出来,但是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他不喜她,但是她作为妻子,却不该对丈夫如此……冷淡。
而且之后,居然也没有找过他。
第二次见面,便是今日宴会上,面对平妻的提议,林月棠平静的表现,让他觉得陌生。
刚刚,是他回来之后,他们第三次见面。
“祖母找她何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府中内务一些杂事。”
老夫人知道他有话要说,拉着他坐下。
半个时辰后,谢以舟从寿松院出来,面色轻松许多。
今日真是好险,还好,还有回旋的余地。
若是传出去再来换婚期,那就麻烦了。
还好还好。
让心爱的女子受了委屈,等她入府,得好好补偿她。
谢以舟如此想着,往府外走去,这时候柳絮儿一定心惊胆颤,他要去安慰一二才好,不能让孩子有任何闪失。
谢以舟前脚刚走,后脚老夫人的人就去了柳府。
寿松院里,老夫人抚着心口喘着大气,对着胡嬷嬷递过来的茶摆了摆手:
“这么大的事,他就这么瞒着我。”
老夫人皱着眉头,脸上情绪复杂。
胡嬷嬷赶忙接话:
“所幸还早,还有回旋的余地,若传出去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老夫人撇撇嘴,冷哼一声:“哼,传出去就传出去,急的也不是我们。”
胡嬷嬷愣了一下,一下明白过来老夫人是什么意思,低头讪讪着应了话,就听到老夫人又道:
“若不是怕连累了舟儿的名声,此事我才不乐得管。
“已经揣了种,该柳家着急才是。这柳家的小姐还真是,哼,没脸没皮,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我就说呢,好端端的怎么落了水,好端端的怎么舟儿去救人,还搂搂抱抱的,大庭广众之下,像什么样子,原来是早有预谋。
“这什么柳絮儿,一看就不是个好的,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这个门我是万万不会让她进,实在不要脸。”
“是,老夫人仁慈,子嗣是大事,世子爷也会念着您的好,柳家小姐自然也是感恩戴德。这侯府还得老夫人撑着。”
老夫人听着舒心:“侯府这些年差点就败落了,现在舟儿回来,眼见得前途光明,以后想要多少子嗣没有。
“不过我想着到底是舟儿的第一个孩子,也不好太过强硬,就怕有损侯府的福报。
“这些年,侯府确实也是太冷清了,有个新生对侯府对舟儿也算好事。”
“是。不过,世子夫人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老夫人眉头一竖,看向锦瑟院的方向:“哼,还要我给她交代,她算什么东西。
“既然进了侯府的门,自然一切以侯府为主。现在舟儿有了子嗣,她做主母的应该高兴才是。府中有了姬妾,生的孩子哪个不是叫她母亲,她还得操持教导才是正理,哪里还要我给她交代。
“之前舟儿不在,我念她守寡,给她几分好脸色,还真当自己是侯府的女主子了,我还没死呢。”
老夫人说着说着声音不由得就高了。
这几年林月棠操持侯府,得到府中上下一致赞誉,她虽然也不时夸几句,但是心里对于林月棠做的有些事,还是颇有微词。
以前侯府关起门来过日子,那些看不惯的她也懒得说,但是现在谢以舟回来了,就不能再放任林月棠随意行事。
她得让林月棠,还有府中上下都知道,这忠武侯府,还是她这个老夫人说了算。
“现在不必多言,到时候等柳家的进门,时机成熟,让舟儿和她说一声就好了,孩子的一应事物,都交给她打点。”
“是。”
“不过,让世子夫人打点,怕不怕世子夫人对柳氏动什么手脚?后宅女子争风吃醋,有时候是没个轻重的。”
胡嬷嬷的话点到即止,不敢说得太露骨,老夫人一听就知道胡嬷嬷什么意思。
“不必担忧,就她那个性子,不敢这么做,若不然,她自己名声毁了也就算了,还会连累林家。
“不过,若真的发生了这种事,倒好了,以后便可以任由我拿捏,林家的资源关系,咱们忠武侯府,也可以随便用了。
“无论如何,对我们都是没坏处的。”
“是,老夫人想得长远,侯府定能蒸蒸日上。”
另外一边的锦瑟院,林月棠关在屋子里正做着瑜伽。
任何时候,有个好身体总是没错的。
她不知道老夫人那边已经把她算计得渣渣都不剩,不过现在的她,也不用担忧。
原主是想在侯府好好过日子,对谢以舟还有期待,还想着夫妻二人有几十年要过,不想闹得太难看,所以事事隐忍委曲求全,顾忌也太多。
更不知道侯府都是魑魅魍魉,不知道人心险恶。
但是她不一样。
她知道侯府不可靠,和谢以舟没有以后,一定会和离,几乎没有顾忌。
她知道侯府卑鄙无耻,每次交锋更满是戒心和警惕。
老夫人的算计,不过就是算得原主死心塌地,但是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刚做完两套动作,辛夷回来了。
“夫人,外头这会都传遍了,说柳家嫡女上赶着做妾。为了做妾还自导自演一出戏。
“还说世子和柳家女儿暗通款曲,在宴会上算计主母,想要博平妻。
“还有侯府已经和柳府说好了婚事,两家已经过了庚贴,那么快办成,更说明侯府世子和柳家嫡女有首尾的事不是空穴来风。
“还有最重要的:婚期。
“夫人,现在外头都在传了,是腊月的婚期,因为还传出世子准备为纳妾办一场梅花宴,而让人记忆深刻。
“现在大家都在讨论梅花宴上的那些新奇事物,夫人交代说的烤肉,火锅,都引起了极大的讨论,这婚期在腊月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