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大周,是当今皇帝赵启打下的江山。
前朝大魏皇室昏庸,朝堂乌烟瘴气。
北戎来犯,边境不宁。
朝廷不作为,贪图享乐,却压榨百姓,苛收赋税,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压迫之后必有反抗,有人揭竿而起,反大魏皇室。
赵氏三兄弟就是其中一支。
经过十年内乱,赵氏三兄弟一支队伍越来越大,灭了大魏皇室。
三兄弟约好时间,进京会师,再商议皇帝的位置由谁坐。
赵启作为大哥,把给老二赵征的信拖了两天,导致赵征回京之时,赵启已经被拥立为王。
赵征再不服气也得忍着,他有兵权,赵启卧榻之旁不容他人酣睡,哪怕是自己的亲兄弟也不可以。
于是封了老二赵征为镇北侯,三日后便出了京,无诏不得入京。
一来可以把人遣得远远的,二来守住了北戎边境,一举两得。
老三赵柏,性子单纯,作战勇猛,向来唯老大赵启马首是瞻。
在赵启登基为帝后,自废赵姓,随母姓江,改为江柏,被封为定南王,赐居定南王府。
在赵启登基为帝的第一年,遭遇了一次前朝余孽的刺杀。
定南王江柏为了救皇帝赵启而死。
被赵启追封定南高王,以王爷的最高礼仪入殓下葬。
时值定南王妃怀胎八月,听到噩耗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一子后离世,整个定南王府,只剩这一棵独苗。
因为早产,这个孩子身体不好,高僧断言需要养在寺中方可安然长大。
自此,这个孩子养在京城外的大昭寺中,到五岁才回京,住进定南王府。
这个孩子,就是江初白。
江初白五岁回京,是皇帝亲自去接的。
小小年纪,便被皇帝封为了王,赐了字。
史称辰王。
整个定南王府的下人,都是内务府过了目的。
京城不少老人都还记得那一日,宫中的物件一台一台的往王府送。
金银珠宝,奇珍异宝,侍卫小厮,可谓考虑得面面俱到。
此后,皇帝对这位小辰王亦是上心,疼爱有加,待遇比正儿八经的皇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帝无论是为了做样子,还是真的心有愧疚,他对江初白的照拂,是明明白白让天下人看到的。
作为定南王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江初白几乎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可以说哪怕他犯下滔天大错,皇帝都会原谅他,放他一马。
就是这样的溺爱,江初白不仅没有被养成纨绔的性子,反而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才学兼优,文武双全。
这样一个出类拔萃到耀眼的人,却因为早产的缘故,得了大疾,太医都说,活不过二十五岁。
每日要珍贵的药养着,日日离不得。
让皇帝颇为惋惜,对江初白越发疼爱。
引得其它皇子私底下酸不溜秋,却没人敢说半句不是。
他似乎得到了所有别人想得到的东西,但是不长久。
这样的身世,谁听了不叹一声惋惜。
而没有人知道,现在的江初白,并非定南王的亲生儿子。
那个早产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
是有心人调包了一个孩子,去到大昭寺之后,再把江初白换了过去。
现在的江初白,并非来路不明,而是当今皇帝与孟氏女所生。
当初天下大乱的时候,孟家也是一方割据势力,赵启为了得到孟家的支持,求娶孟家嫡女。
结亲之后,得孟家一力扶持,才有了他后来的地位,甚至有了和弟弟赵征分庭抗礼的实力。
只是,他在自己的地位巩固之后,不愿被人知晓,他是靠着女子上位。
于是,灭了孟府满门。
孟氏侥幸存活。
发现怀了赵启的孩子,她满心仇恨生下了这个孩子,让他改头换面,千方百计把他送到了赵启身边。
她的目的很简单:要赵启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死在自己儿子的手上。
这就是江初白从小背负的命运。
被母亲当做工具的人,每日活在虚伪里,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反目成仇,做着一件掉脑袋的大事。
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朋友。
看书的时候,林月棠只把他当成一个角色看待,感触并没有那么深,但现在她见到了活生生的人,心中只有唏嘘。
具体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惋惜又可怜。
在这样的环境下,江初白黑化,她十分理解。
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帅。
好好的一个帅哥,怎么就是反派呢?
哎,可惜了。
虽然难得遇到,虽然喜欢,虽然帅,但是……
这种要人命的帅哥……
哎,还是放弃吧。
活着不容易。
帅哥千千万,命只有一条。
以后再遇像他八分,也不是不可以。
林月棠一声叹气。
“小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白芷跑过来,一脸急切,上下打量林月棠,见她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刚见着黑衣人来的时候,她吓坏了,还不等她惊呼出声,就被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侍卫一个手刀打晕了,这会迷迷糊糊的醒来,立马便来看林月棠。
“我没事。”
林月棠出声,下意识的往江初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芷也看过去:
“小姐,和刚刚那位公子认识吗?”
“不认识。”
“你认识他吗?”
白芷摇头:“奴婢不认识。”
林月棠点点头:“不认识挺好。”
她说着往四周看了一眼。
刚刚倒了一地的黑衣人,都被那些侍卫扛着带走了。
也不知道他们撒了什么药粉,竟然一点血腥味也闻不到。
一眼看去,草地青翠,河边杨柳依依,一切都没有变化,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场幻觉。
林月棠摇了摇头,“走吧。”
“是。”白芷跟上。
“刚刚那位公子……,夫人既然不认识,怎的上去与他交谈?”
林月棠脸色有些微发红,又有些后怕:
“草率了,以后不必再提。下回我先打听清楚了再说。”
林月棠又是一阵惋惜。
二人刚刚走到亭子,就看到辛夷提着点心寻过来。
“夫人,原来你们在这儿,奴婢寻了好一会,不知道你们去哪儿了。”
“马车里闷得慌,这边有条河,便过来透透气。”
“是。”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往林府而去。
对于刚刚发生的插曲,林月棠和白芷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
林月棠不知道,在她离开亭子后不久,林子里的一处小山丘旁,江初白坐在马车里。
从车帘处看着林月棠消失的身影。
马车一侧,侍卫追云语速飞快的禀报着刚刚探来的消息:
“……三日前,忠武侯府的世子夫人发了高热……”
江初白听完,面色冷峻:
“再探,本王要一份事无巨细的消息。”
“是。”
“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是,都丢到四皇子府去了。”
“蠢货。”江初白冷嗤一声。
他有皇帝偏爱,学的东西又样样都拔尖,不少皇子们都心中愤愤,看他不顺眼。
朝中有两方大的势力:太子一党,二皇子珣王一党。
太子赵衡,平庸无为,只求无错,等着安安稳稳继位,皆大欢喜。
二皇子赵珣珣王,有野心有手段。除了身份,看起来是比太子更为合适的储君人选。
钻营多年,颇有成效,暗地里跟太子较劲,从不停歇。
这四皇子惯会奉承太子,看着是太子一党的人,实则是二皇子珣王的走狗。
这一次的刺杀,是想祸水东引,借他的手,对付太子。
珣王很聪明,不过聪明用错了地方,对上了他。
“既然他这么闲,便给他找点事情做。忠武侯府的世子,是太子的人拉了一把,这件事,让珣王知道。
“还有,昨儿刚到的南边送给珣王的十箱金子,撬了它。”
“是。”
“回府。”
江初白放下车帘。
随后又撩起一侧:“去探探,林小姐可是……伤了头?可是患了失忆症?本王要知道准确答案。”
“是。”
这边,林月棠的马车直往林府去。
才到巷子口,远远的就见着,林府门口站满了人。
“来了,阿姐回来了。”
听到声音,林月棠撩开一点点帘子看了看。
见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心中说不慌是假的。
白芷赶忙一一介绍,示意林月棠他们各自是谁。
林月棠远远的认了一遍人,马车已经停在了林府门口。
车帘被掀开,林月棠一出来,便听到一个年过三十的妇人,泪眼婆娑哽咽着叫她的名字:
“棠儿。”
这便是原身的母亲秦氏了。
林月棠虽然跟她第一次见面,但一下便被她的情绪感染。
听着这哽咽的声音,也不由得鼻头一酸。
她下了马车,对秦氏行礼:
“母亲。”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让娘好好看看。
秦氏连连应身,语气里是隐藏不住的欣喜和心疼。
林月棠心中动容。
书里女主历尽千辛万苦,还好有一个温馨的家给予慰藉。
她从未感受过亲情温暖。
在前世,她的父母只拿她当赚钱机器,除了问她要钱,再没有任何一句关心的话。
她想,就是她死了,她的父母也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只会骂她不小心,让他们少了一份收入。
这一刻,她心中对原身很是羡慕。
说话间,秦氏已经上前来。
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妇人,应该就是她的大嫂,云氏了。
林月棠对云氏行了一礼:“大嫂。”
云氏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五官周正,脸型圆润,眉目亲和,看起来就很好相处。
她上前来扶,对林月棠笑道:
“昨儿从一收到你的回信,母亲便一直念叨着,今儿一早,就让下人把府中上上下下都收拾了一遍,等着你回来。”
林月棠心中暖暖的,“多谢母亲。”
她其实有点无所适从。
见惯了冷漠,突然的温暖,让人想靠近又惧怕。
秦氏一眼看出了她的不适,想到这一路上听到的那些消息,心疼得不得了,若不是忍着,眼泪下一刻就要流下来。
“走吧走吧,进屋说话。”
“是是,你父亲和你哥哥这会还没回来,等中午用膳时能见到。”
“是。”
秦氏握住林月棠的手,牵着她便往府里走。
“母亲真是偏心,阿姐回来,便连我是看也看不到了。”
林月棠向声音来处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两手环抱,笑看着她。
“阿骏。”
“嘿嘿,阿姐还记得我,罢了,我就不跟阿姐一般见识了。”
林南骏傲娇的一抬头,发尾像马尾一样,甩得高高的落下来。
秦氏笑道:“你呀你呀,跟个小孩似的也就算了,怎的还拉着你阿姐,你阿姐可是一府主母了,哪里能跟你一样,野猴子一般的胡闹。”
“那不管,阿姐在外头是什么都好,回了府便是咱们林府的小姐,在爹娘面前,就还是小孩子。”
“好好好,算你说得中听,也就不罚你了。”
几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入了府,到了秦氏的院中。
云氏知道秦氏想女儿,许久未见定然是有话要说,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林南峻却坐定没有走。
待林月棠坐下,秦氏遣退了下人,林南峻立马忍不住询问:
“阿姐,我们回来的路上听说侯府世子要娶平妻,可是当真?”
林南峻语气愤愤,一看就是憋了许久。
这话一问出来,秦氏也看向林月棠:
“棠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外头传什么的都有,我要听你说了才放心。”
“阿姐,那世子可是欺负你了,他若对你不好,我去替你教训他。”
林南峻说着就要出门去找人,林月棠赶紧起身拉住他,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看了二人一眼,而后开口:
“娘,阿峻,我说实话,我想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