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白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语气淡淡,亦让人听不出是喜是怒。
见他迈步,林月棠跟上一小步,问道:
“你是不是……为了琳琅?”
江初白回身,看向她,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我便撮合撮合你俩嘛。我还可以给你当僚机助攻一下,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虽然不知道僚机是什么东西,但是放在这个语境里,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王中意的人,还需要别人从中传话吗?”
“说的也是哦。”
林月棠抬头,便看到江初白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远。
她望向他的背影,有些微愣神,等江初白走的没影了,才想起来:
“还没有问,若不是呢。”
等在外头的白芷,见着江初白离开,进了屋,一进来就听到林月棠嘟囔着道:
“若不是的话,我就追追你呀。”
“夫人可是有话没说完,奴婢去追。”
“啊……哦,不用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月棠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目光又望向江初白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既然不是为了苏琳琅,那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他们大人物斗法,需要他们这些小人物砌个砖?
但她不是小人物啊,她是女主耶,随意动点什么,对剧情有很大影响的。
好在书中苏家最后也是翻了案的,她现在只不过把时间提早,并不影响剧情走向。
她忘记了书中对于这件事情,具体是怎么交代的了,是不是也是江初白出的手。
不过对于她来说,无论江初白想要做什么,无论这件事是不是他们朝堂争斗中的一环,她想要救出苏琳琅,就要给苏家翻案。
她出了门,准备回锦瑟院,把这些资料好好看一看,再想想具体怎么做。
只是,才刚刚走出院子,便从前头的廊下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
“林月棠,刚刚那个是谁?”
说话的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一件湖蓝色的长裙,梳着灵蛇髻,头上戴着鲜艳的珠花。
她面容秀丽,只是这没大没小的样子,看着实在让人很不喜。
林月棠脸上露出疑惑,这个人,她不认识。
白芷见到来人,心道不好,看夫人困惑的模样,赶忙低声介绍:
“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二小姐……”
忠勇侯府二小姐谢莹,谢以舟的亲妹妹。
她在穿过来之前,原身溺水,听白芷说就是这位小姑子谢莹的缘故。
也就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林月棠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侯府怕林月棠出事,到时候林家来闹,对谢莹的名声不好,所以让谢莹回了朱家一趟,连谢以舟的接风宴都没有参加。
这会,是见着风头过去,才回来。
这个书里原主的小姑子,是一个比老夫人更惹人讨厌的存在,
老夫人还稍微顾及着些体面,虽然私底下没有憋什么好招,但是表面上起码还过得去。
但是谢莹不同,不知道是为了找存在感还是怎么回事,一直都把女主当仇人。
明明侯府败落的时候,女主用自己的嫁妆补贴,侯府吃的穿的用的,几乎都是女主的,谢莹不但不感恩,还挑三拣四。
谢莹给她的感觉,就是天生的麻烦精,在她面前,林月棠都能把绿茶看顺眼,绿茶起码还能明争暗斗一下,断个孰高孰低。
谢莹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公主,但是因为侯府败落,根本撑不起她小公主的命,但是又得了小公主的病,觉得别人对她好,都是理所应当。
而她讨厌这个嫂嫂,就是因为嫂嫂奉老夫人的命教她,多说了两句话,她就觉得别人要骑到她头上来,疯狂的要打压对方,以彰显自己的主位。
看书的时候,林月棠每每看到她的情节都觉得生理不适。
谢莹这种人,她看完之后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看着不爽,就甩她一个耳光,直到把她打服为止。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招。
如果和她讲道理,气的是自己。
林月棠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看着已经走到眼前,质问她的谢莹,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午后廊下,显得尤其清脆。
谢莹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脸,向林月棠看过来。她双目瞪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打我,你敢打我?”
林月棠冷声道:
“身为妹妹,不敬重大嫂。
“身为侯府嫡女,没有一点嫡女的规矩教养。
“见到外男客人,不知道回避。还大呼小叫的来打探对方,不知廉耻。
“如此没有规矩,没有教养,不知廉耻,我怎么不敢打你。”
听到这些话,谢莹要气疯了:
“我没规矩?我可是侯府小姐,谁敢说我没规矩。就算我没规矩,你也不能打我,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侯府主母,也是你的大嫂,长嫂如母,你起码该对我尊敬一些。”
“呸,林月棠你别拿个鸡毛当令箭,你算哪门子的主母,我哥又不喜欢你,都是因为祖父安排的婚约,才会把你娶进门,若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能当得了我这侯府的主母,做梦。”
“啪,啪。”
林月棠上去,又是两个清脆的耳光。
“不管世子喜不喜欢我,他都把我娶进了门,我作为你的嫂子,你就必须敬着我。
“这门婚事,无论是老侯爷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们早有婚约,这都是事实。侯府若有意见,世子大可以不娶。但是,我林月棠是谢以舟亲自上门求亲,三媒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
“也是你侯府上了族谱,玉牌的世子夫人,岂是你随意一句臆想的混话,就能消磨了的。”
谢莹被林月棠这两个耳光直接打懵了。
又被这疾言厉色的一番话震住。
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万万没想到,以前看着老老实实的林月棠,今日居然跟发了疯一样,不仅出言苛责她,还打了她。
她原本还想回应,但是一看到林月棠这副厉害的模样,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她不敢抬头,梗着脖子道:
“我这就去告诉祖母,母亲还有哥哥,让哥哥把你休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你今日敢打我,我一定要十个百个的还回来,到时候你求我都没用。”
谢莹叫嚣着放了狠话,捂着脸,哭着跑开了。身后的丫鬟玛瑙,赶紧跟了上去。
林月棠看着谢莹跑开,拍了拍手,相互握了握,白芷跑过来,替她捏了捏:
“夫人,手可疼?”
林月棠点点头:“有一点,但是,非常舒爽。”
“夫人刚刚那一下,把奴婢都镇住了,不过要奴婢说,这二小姐真是该打。
“还真是以为咱们夫人好说话,次次都大呼小叫,颐指气使,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小姐刚刚那几个耳光,实在打得太解气了。”
辛夷上前来,脸上有些忧虑:“解气是解气了,不过这几巴掌下去,后头怕是不好交代。
“就二小姐这么个性子,受了这几巴掌,肯定要找夫人的麻烦。
林月棠不以为意的挥挥手。
“老夫人一时半会起不起得来,还是个问题,大太太要照顾老夫人,也是没空来找我的麻烦的。实在要找,我也有说辞,放心吧。
“咱们赶紧回去,去床上躺着才是正经,要不然的话,一会儿该被叫去服侍老夫人了。”
白芷和辛夷一惊,赶忙拉着林月棠就要走:“快快快,夫人赶紧。”
她们刚刚来的一路上可是听说了,现在的寿松院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可不能让自家夫人去沾了晦气。
几人快步往锦瑟院去,路上白芷想到什么,对林月棠说道:
“夫人,下回还是别动手了,疼着自己,奴婢看刚刚二小姐差点都还手了。若真的打起来,不好看是其次,夫人受伤了怎么办。”
林月棠自信的拍拍胸口:“放心,她动不了我半点。”
她前世在峨眉待了一段时间,每天和峨眉派的女子待在一处,上阵杀敌可能不行,但是对付没有身手的普通人,毫无压力,更何况是这种内宅小姐。
谢莹在她眼里,就跟刚刚出壳的小鸡仔差不多。
回到锦瑟院,林月棠用了午膳。
而后,把刚刚江初白给她的那些苏家的证据都翻开看了看。
不是很能看得懂,具体只明白了个大概。
把证据收好,小心翼翼的装进了一个匣子,准备明日出门的时候回一趟林府,把这些东西交给林仕岩。
她准备让林仕岩去做。
书里,苏家后面翻案之后平步青云,在朝堂站稳脚跟。
在后面林家有事的时候,帮了林家一把,让林家转危为安。
现在这件事,让林家人去做再合适不过。
收好东西,林月棠又把之前脑子里想的那些菜单都记了下来。
整整一个月不重样。
从主食,到主菜配菜,饮料甜点。
她敢保证,江初白一定没有尝过。她有自信,他一定会满意。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了谢莹叫嚣的声音。
“林月棠,你给我滚出来,你竟然敢打我,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厉害。
“哥哥你快些,哥哥可一定要为我做主。”
谢莹气势汹汹的进了院子。
林月棠听到声音,收了桌上的东西,立马往床上一躺,半靠着床背,一副柔弱的模样。
白芷会意,在旁边候着。
眨眼间,谢莹进了屋,辛夷赶忙上前挡在林月棠的面前,不让她靠近。
谢莹一进门,看着林月棠这副柔弱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呵道:
“你装什么装?我告诉你,我哥哥可不会被你骗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后头的谢以舟拉了上来:
“哥哥你快帮我教训她,她刚刚打了我好几个耳光了,你要帮我打回来。打她十个,不,打一百个,不打肿不罢休。
“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打我。”
谢以舟刚刚从外面回来,便被谢莹拉了过来。
之前他在锦瑟院守着林月棠,好好的,居然有个官员找他。那个大人官位比他大,虽然不相熟也不敢不去。
原本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去了才知道那位大人只是找他欣赏画作。
他哪里懂那个,也不敢多说话怕说错。
陪了两壶茶,听对方说要走,这才回来。
谁知一回来就碰到谢莹,哭哭啼啼的和他告状,说林月棠私会外男,被她发现,林月棠还打了她。
他自然是半信半疑,但是谢莹说得振振有词,脸上也确实是被打的红肿,他自然该来看看。
之前林月棠在寿松院门口还晕倒了,他只出去一会,便打起精神见了人,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
“怎么回事?”
床上垂眸不语的林月棠翻了个白眼。
讨厌的人怎么看都碍眼,站在这里说话都会觉得他污染了空气。
不等她说话,谢莹又叫嚣开了。
“别装了,你刚刚在前面的时候,可是一点柔弱的样子都没有。”
谢以舟皱眉:“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林月棠忍住要骂出口的冲动,深吸一气开口道:
“敢问世子想要什么交代?”
“你既病着,为何会去前院?”
“世子出了门,自是不知道前面来了客人。老夫人病着,大太太不管事,只能我拖着病弱的身子去接待,怎么,世子觉得我去的不该?”
谢莹:“呸,来的是男客,若是主家男丁不在,客人自会离开。要你一个女眷去做什么?
“分明是你水性杨花,想要红杏出墙,还打扮成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想要去勾搭人的……”
林月棠看着快要凑到面前的谢莹,实在听不下去,起身从床上下来,鞋子都没穿,两步上前,狠狠甩了谢莹一个耳光。
“啪。”
谢莹捂住脸,瞪向林月棠,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你打我,你居然又打我,你居然当着我哥哥的面打我。
“哥,你看见了吗?她就是这样欺负我的,她在你面前都敢如此,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她是怎么欺负我的,哥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女人,你休了她,不,把她打一顿再休了,就说她私会外男,犯了七出之条。把她的手和脚都打断,为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