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府中众人已渐渐可下地行走。易朝颜看见眼前众人正相互搀扶,喂药,互勉的场景时,不免感慨世间还是良善之人众多。
“在下有一事不解,曹同如此罪大恶极,为何姑娘不仅将他一同救醒,还安排大壮去照顾他。”站在身后的顾墨尘缓缓问道。
易朝颜转身对上男子眼眸“首先,我是个医者,救病治人乃是我的职责;其次,曹同如此恶毒之人,理应按照律法处决,就这样让他死掉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
男子被看的有些不自然,稍微侧身道“不知易小姐打算怎么做呢?”
“我欲写封书信交到相府,让相爷为此处百姓申冤。”
“姑娘此举甚好,但是写信之前可否吃点东西呢。”易朝颜看着对方拿出来的糕点,心中微微悸动。为避免对方看出异样,快速拿过点心便转身背对着对方。
顾墨尘看着她的动作,觉得甚是好玩,嘴角带着一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宠溺。
晌午时分,大壮便急匆匆的跑来说道“林知府带着几名官兵来了,此刻正在村长卧房。”
顾墨尘斜眼看向正一头雾水的易朝颜出声道“过去瞧瞧呗。”
等他们到时,只看见那村长曹同早已吓得趴软在地上直呼饶命。
林知府也并未与他纠缠,直接眼神示意左右两侧直接就将他拖走了。
“大人请留步,请问您此番是为何?”易朝颜疑惑道。
林知府也并未为难“本官乃是接到举报,说这曹同草菅人命,与那县令狼狈为奸搜刮民脂民膏,故而前来带走询问。”
大壮听闻大喜,直接跪在地上向林知府磕头道谢“多谢青天老爷,还望老爷为我们做主。”
林知府将大壮扶起“此案本官必会秉公办理,还你们一个公道。”
经此一案,村长与县令的恶行一一被揭露出来,两人斩首示众,一家人流放外州,所敛钱财尽数归还百姓。
临阳村众人欢呼雀跃,大摆宴席。
“大壮,你确定不去和乡亲们喝几杯庆祝一下吗?”顾墨尘坐在马车后面喝着顺来的酒畅快道。
大壮在前驾着马车,无奈惋惜道“我一个罪孽深重之人,哪还有脸留在那。”
大仇已报,大壮便主动承担起送易朝颜两人出村的任务,自己也打算另谋生路了。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易朝颜问道。
大壮思索了一会,随即摇了摇头“暂时还未有想法,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见你不仅人高马大,而且还有一身蛮力,何不去从军呢?如今鸣凤国屡次侵犯辰国边界,所到之处民不聊生,国家正是需要你等能人赤心报国之时。”易朝颜神色坚定的说道。
大壮被易朝颜这番话惹得心情澎湃,心中的热血丹心涌上前来“姑娘所言甚是,此番我便前去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顾墨尘听着易朝颜的一番话,顿了顿放到嘴边的酒壶,心想此人虽为女子,却是满含家国情怀的大义之人。眼眸中的神色瞬间亮了几分。
几人抵达相府已是夜晚时分,堂屋内的众人听到易朝颜回来的消息,大家都异常欣喜,连忙出府相迎。只有两人坐在屋内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被怒火给烧化了。
章秀丽远远看着易朝颜的身影便迫不及待的向她这边跑来,见到来人时,激动的拉着她四处打量,生怕身边人受了一点点伤。
章秀丽满脸激动的说道“你总算回来了,自那日听说你失踪后,我每天都夜不能寐,多次派人找寻都未果。”
易朝颜急忙安慰道“让夫人您操心了,朝颜那日只是不小心迷了路,后有幸遇到顾公子相助,这才结伴回来。”
易朝颜不经意间瞥见了潘贞儿正拐着脚与满脸憔悴的程秋月朝这边过来,强忍住心中的笑意,关切的问道“姨娘这是怎么了?”
章秀丽往后瞥了一眼,淡淡道“听说是不小心从石梯上摔下去把腿给摔倒了。”
说话之时,潘贞儿母女也来到了易朝颜面前嘘寒问暖道“瞧瞧这可怜人儿,几天不见人都这般消瘦了。”
易朝颜也不客气“说到可怜,那也不及你们二人半分呀,姨娘这腿可还能恢复吗?”
潘贞儿此时已经怒火中烧了,咬着牙笑道“我都是半老徐娘了,腿恢不恢复也并无大碍。只是朝颜姑娘失踪在那山林,固然没事,但女孩家的名节还是要注意下流言蜚语才是。”
未等易朝颜开口,章秀丽便不耐烦道“在我相府谁敢造谣生事,我定不轻饶。月儿,潘姨娘既然腿脚不便,你且先送她回绿绮院吧。”
潘贞儿早已气得面红耳赤,却偏偏不敢发怒,只得陪着笑脸说道“姐姐说的是,那妹妹就不打扰你二人谈心了。”章秀丽,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让你跪在我脚下摇尾乞怜!
待两人离去后,程修文出声道“朝颜姑娘此番舟车劳累,不妨稍休息一下。稍后由夫人带你去祠堂见一见我母亲可否?”
章秀丽接着道“老太太听说是你救了我的命,甚是激动,说无论如何要见你一面,当面向你表示谢意。”
易朝颜受宠若惊“老夫人太抬爱小女子了,既然如此我又怎敢先去休息让长辈苦等呢?我们眼下便过去吧。”
章秀丽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安慰道“不用担心,老夫人十分平易近人,她对你绝对欢喜。”
待两人到达祠堂时,正瞧见老夫人在诵经打坐,待黄嬷嬷向前通报后,便缓缓站起身来。
章秀丽向老夫人行礼“母亲,朝颜到了。”
只见老夫人面目慈和的转过身,只是那一刹那,整个人便惊在当场,手颤微的指向易朝颜“这…怎会如此?”
随即便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黄嬷嬷,而黄嬷嬷此时也是愣在当场。
章秀丽看着两人如此大的反应,心中猛的升起一股异样,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理了下思绪后,她便若无其事的说道“母亲是否也觉得朝颜与儿媳年轻时有几分神似。”
听到这话,老夫人急忙转过神来,镇定的说道“正是如此,故而方才我才会如此震惊。”这话是对着易朝颜说的,却也是解释给张秀丽听的。
易朝颜对于自己与夫人年轻时有几分神似的说法早有听闻,故而也并未在意老夫人刚才的异样。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而章秀丽此刻内心深处却翻涌着无尽的不安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