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片森林和川之前提到的差不多，但……它比以星河想象中的要大得多，迷雾之中，森林几乎看不到边际，里面植物很多，树生长得茂密树冠挨在一起遮去了天上的日光，显得森林里面格外暗。

看上去就危机四伏的森林，川的计划是直接沿着中间的路飞过去。

那是一条直通对面的路，像一条分界线，把整片森林分割开来，像极了游戏里引诱人的必死之路。

以星河看了眼即将落山的太阳，伸手抓住了要往里走的川，提议道：“今天先休息吧，太阳要落山了。”

兴致勃勃的少年看着手腕上抓着的那只手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片刻他就偏过脸去小声地答应下来了。

瞥过川脸上泛起的可疑的红晕，以星河触电似的抽回了手，脸上一贯的冷漠竟然有点要破功的迹象。

这一幕落在直播间的画面里有意思极了，弹幕也瞬间欢快地滚动起来。

【川真是个纯情的孩子，拉个手就不行了，哎呀呀呀～】

【就我觉得以星河的表情也很反差萌嘛！】

【不，你不是一个人。】

【我其实更想知道那只鸟的想法。】

【绝了，还得是你们a星的人，真笋。】

【我反对，我们a星的人明明是以bt闻名的。】

【我有个朋友想知道是什么bt想法。】

【你们不觉得，女装的主播一玩二很带感吗？】

【或许……两个上位者更刺激呢？】

【vocal，真bt啊，继续，挺想看的。】

【主播敢不敢玩？敢玩给你上万票星星币。】

【我加注，两万星星币。】

弹幕画风逐渐变得不堪入目，像是真进了什么颜色直播间一样。

以星河只粗略扫过一眼目光就变得更冷了些。

那些隐晦的词在他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更过分的他也不是没听过，但是在现实里会这样说的人还是少数。而这个app的受众似乎有一大批固定的人就是这样，没什么下限。

或许有些人会为了那些钱去做设什么，不过，以星河不会动摇，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到现实。

夜晚，雾森旁边的空地上起了一团火，少年已经侧躺在石头山睡着了。

另一边的石头上，金色长发的精灵念了一段咒语，法术的光便落在少年身上。

暖色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像是他平缓的呼吸，忽明忽灭宁静安详。

以星河等了会儿，确认川和小花都睡着之后才展开翅膀往迷雾森林里飞去。

从看到雾森开始，他就有一种直觉，这片森林里有一种压迫感，但压迫的来源他又有点熟悉。

这种感觉一直到他进入雾森，就开始应验了。

这片森林似乎很不欢迎他的到来，他才进去就被从左右分叉来的藤蔓攻击了。

除了藤蔓还有树枝、荆棘、飞花一样刺过来的叶子……

“助长罪恶的使徒！离开我们的地界！”

“离开！离开！”

树灵们尖叫起来，追着他攻击。

以星河没主动出手，只是躲避和保护自己。

他知道这可能和支线任务精灵王座的秘密有关，便试图和树灵们沟通，“我只是路过这里，为什么要驱赶我？助长罪恶的使徒如果是指我，那么谁是实施罪恶的人？”

“离开！离开！”

“你们这些骗子！我们不欢迎你们！”

他的话非但没得到回答还让树灵们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攻击愈发猛烈的时候，戚长洲被一根藤蔓打中掉在地上，以星河见形势不对也顾不上再等机会，手中术法成型就要释放。

正在此时，川飞过来了。

“不要！”对抗力量即将形成的时候，川喊住了他们。

树灵们明显认识川，听见他出声竟然真的收手了。

一方率先休战，以星河自然也不会接着使用西兰毁灭性的力量。

他捡起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小鸟，确认没看见流血的伤口就明白了一大半。

戚长洲这家伙可能是可以在幻境和精灵世界往返的，现在这菜鸟模样估计是魂不在。

莫名放心了许多，以星河看向焦急还未褪去的川，还没开口问点什么，少年就躲开了他的视线。

沉默而又压抑的气氛蔓延开来，川忽而开口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传来，很轻很轻，他垂着眼睛，银色发丝柔顺乖巧地落在肩头，像是个等待审判的罪徒。

以星河不太理解他的话，便也开口询问，“为什么道歉？”

听见他的声音，川缓缓抬头，碧色的眼睛偷偷看他一眼又垂了下去，“因为……我……欺骗了你。”

他小声说着，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嗓音微哑。

对于欺骗，他很快做出了解释。

“从月湖到主城，最快的方法不需要经过雾森，只需要飞往光明河乘船就可以。”

“可是……雾森是我出生的地方，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精灵，我想带你到我的家乡来看看。”

以星河听着，适时抛出疑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一句话问到了川的心坎上，他沉默片刻，声音比之前还要喑哑，“因为……我是低劣的精灵，从来就没有精灵会和我做朋友。”

“他们都说，雾森是罪恶的汇集处，从这里诞生的精灵不被王喜欢，也不会被任何精灵喜欢。”

“可是……我想被你喜欢，我想和你一直做朋友……”

话音刚落，川就像是情绪隐忍到了极点，哭了起来。

他一哭，这一片的树枝就颤了颤，连刚才疯狂攻击以星河的藤蔓也温柔起来，轻轻搭着少年的肩，缠绕在他的腿上，无声安抚。

以星河不知道在这个场景下西兰会说什么，因此他只能被动地等待。

等川的情绪稳定下来。

恰在此时，那闪黑的画面又一次席卷而来，这一次，他分明看到属于圣光日的那张照片被点亮了。

这样的情况是第二次出现，以星河不能再把它当成这里的特例，他凝神想去触碰那些由线串联起来的照片，越近就越是痛苦。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时候，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背后贴上一面胸膛，耳畔传来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别看，会疯。”

寥寥几语，像是带着非同寻常的魔力，以星河在这个怀抱里放松下来，缓缓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