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两人行至一处河边歇脚。
宋安岑从包裹里取出一些饼,饼已经发硬。
他去旁边捡了些干柴,幼小的身体,此刻像赋予了大人的力量。
宋安瑾从包裹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干柴,很快便燃烧起来。
她又找了几根粗一点的树枝,腾空架在一起支了起来,形成一个简易烤架。
她将饼放在上面烤,很快,饼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两人不自觉地吞咽起了口水。
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也适实的‘咕噜’作响。
宋安瑾从火架上取下一个烤热的,撕开一半递给宋安岑。
“谢谢阿姐。”宋安岑笑得一脸开心,双手接过。
“小心烫。”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猛咬一口,嘴巴被烫地合不上了。
她笑眼看着,“慢点吃。”
宋安岑傻傻地笑着,边吃边说:“好吃,好吃,阿姐你也快吃。”一边说一边继续狼吞虎咽。
“好香啊!”突然一道清澈的声音传来。
宋安瑾立刻警觉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谁?出来。”她随手捡起放在一旁的树枝。
接着,她便看到附近的一棵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少年,年纪似与她相仿,或有可能大她一两岁。
少年皮肤白皙,面容俊秀,眉眼如画,眼睛格外明亮。
少年向她走来,一举一动,给人一种端方有礼,却又同时透露着一股率性而为地感觉。
他虽身着白衣,却不染一丝尘埃,迎着朝霞,熠熠生辉。
宋安瑾看着来人,把宋安岑拉到身后,抬起手中的树枝,指着少年,“你是何人?”
“姑娘莫怕,过路之人。”白衣少年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看着宋安瑾,一脸笑意地道:“敢问姑娘,可否讨口饼吃?”
宋安瑾抬头凝视了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她又看向面前的少年郎,察觉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也就收起了手中的树枝,拉着宋安岑继续坐下。
拿了块刚烤好的饼,让他递给少年,接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途中顺便翻一下新烤的饼,还剩几个,烤一下,下次吃就不会太硬了。
期间,三人并没有任何交流。
果腹之后,两人便与少年道别。
走之前,宋安瑾想了想,最终还是拿出一个饼,留给了少年。
没走几步,就听后面传来一声:“不知两位去往何处,可否带在下一程,一起同行?”
宋安瑾回过头,此时少年已经快步走上前来。
“不瞒两位,在下并非本地人,途经此地,迷失了方向,又不慎遗失钱财,只能露宿在这荒野之外。”
眼前之人,一看就知不是本地人。
此处地处偏僻,鲜少人至,此人虽身着朴实无华,用料却是精贵,并非寻常百姓所能拥有。
宋安瑾看着眼前一脸和煦的人,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过还是委婉拒绝道:“我们与公子一样,皆途经此地,并不熟路,恐帮不上公子,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
并不等人开口,宋安瑾便转身离开。
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从荷包里取出一部分碎银,让宋安岑交于对方。
“身上银钱不多,将就用,或许能帮公子暂且渡过难关,祝愿公子一路顺遂,早日归家。”
说着拉起宋安岑的手,一大一小慢慢走远。
不久后,宋安岑拉了拉她的衣袖,“阿姐,他好像还在跟着我们。”
宋安瑾回头瞧了一眼,在距离不远的地方,白衣少年故作游山玩水,实则亦步亦趋跟随。
“无需多管,我们走我们的。”
话虽然这么说,宋安瑾还是留了心眼,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们现在不能被人发现。
“前面是峡县地界的一个村落,之前听父亲讲过,楚国分有二十六个属地,峡县便是其中之一,与边城互邻,各自有各自的管辖范围。等到了峡县地界,想必追兵也不会如之前那般,如此大张旗鼓、肆意搜查,或许我们可以去村落看看,是否有马车出租,这样行程也能快上一些。”
宋安岑听到阿姐说有马车可以坐,瞬间变的更有精神了,“阿姐,坐马车是不是会更快见到祖父他们?”
宋安瑾摸着他的头,“对。”
宋安岑松开了她的手,欢快地跑在前面。
宋安瑾停在原地,心也跟着欢愉,脸上不自觉地露出难得的笑容。
一直跟在后面的少年,不禁看愣了神。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好似落魄在民间的公主。
虽然衣衫不够华丽,有个别地方还被什么东西划破了点,甚至有些灰头土脸,整个人看上去也多少有点狼狈,但衣着却是大方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显雅致。
她笑的极为甜静,衬得身边一切事物都失了色彩。
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不自觉地跟上来了。
此处偏僻,难道一时心善,担心两人安全?
他想他还没如此博爱。
手里的饼还留有余热,碎银也在胸口放着,少年不禁自嘲一笑。
好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就顺便帮上一二。
看上去,两人似乎遇到了些困难。
想明白后,少年就又跟了上去。
村落并不大,仅有二三十户人家,地处偏僻,略显荒凉。
宋安瑾找到一户就近的人家,讨了些干净水喝,又买了一些存粮。
“大娘,请问一下,这个村子上可有马车?”
此处并不像会有马匹可租的样子,宋安瑾还是存了一丝希望,直到听到肯定地回答,才略显失望。
“这里是没有,不过前面有个栖霞镇,那里应是有的。”大娘把刚烙好的饼装了起来,递给宋安瑾。
“姑娘,小心烫。”大娘还不忘叮嘱一句。
“谢谢大娘。”宋安瑾接过热乎乎的饼,拿出两个递给宋安岑,又在他耳旁低语了两句。
而后,宋安岑一路小跑到少年面前。
“哥哥,这个是阿姐让我给你的,还有水。”他将东西递给少年就跑了回去。
随后,少年看着两人走出小院,他依旧悄悄跟在身后,也不多话,就这么跟着。
来到栖霞镇,此处相较要繁华上许多,街上小贩叫卖不断,行人三三两两,各自物色着自己所需之物。
眼看快要日落西山,宋安瑾一路询问,沿路并没多做停留,最终在一个车铺买到一匹瘦马,但也把身上仅有的余钱用光了。
正打算离开之际,宋安瑾看到伫立在一旁的少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店门外。
宋安瑾思虑再三,与宋安岑附耳细语了几句,便见他再次跑到少年面前。
两人先是交谈了几句,便见少年拿出碎银后交给他,他又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阿姐,他答应了。”他边跑边喊,开心溢于言表。
宋安瑾接过碎银,看了眼门外满脸笑意的少年,朝他点了点头。
等车马套好之后,一行三人在日落之时又重新出发。
天逐渐暗下来,透过月光,马车依然缓慢前行。
行至子时,少年把马车停下,看了眼车里熟睡的两人,把马拴在一旁,随后飞身离去。
宋安瑾缓缓睁开眼,掀起车帘,发现少年早已不知所踪。
她并没有下车去查看,接着放下车帘,犹豫再三,还是继续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