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苏泽玉被杖责了三十军棍,并立即执行。
守将职责暂由副将郑魁担任,副守将依旧由苏泽玉担任。
北凜大将秦忠被擒后,潜伏在关外各处的北凜军队,得到消息一时方寸大乱,犹如一盘散沙。
郑魁带队搜索北凜奸细,城内也乱作一团。
萧阳连夜突审了周天寻,并未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严格看守,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留下一句话给看守之人,便匆忙离开。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父亲。”萧子策策马而来。
“宋知县及家人如何?”还未等他下马,萧阳便开口询问。
“已安然无恙。”萧子策来到跟前,翻身下马,继续道:“其余叛军均已被捕,听候父亲发落。”
“先审一审,看是否从中获得有用的消息。”
“是。”
“还有,稍后把这里发生的详细情况,与宋大人讲一下,请他写封奏折禀明圣上,记住,奏折里不能提到我。”
萧子策疑惑不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父亲为何不直接禀明圣上?”
萧阳看了一眼愚钝的儿子,上前两步帮他整理下盔甲,不疾不徐道:“我这次是秘密来此调查,他是地方官,由他上奏更为合适。”
圣上即是派他暗访,摆明了希望此事不要闹太大。
安都城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十足的证据,有些人暂时还不能动。
何况他还称病在府,出现在这里,本就于理不合,若被他人知晓,不免有朝臣要参上他一本。
萧子策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这里面的水深着呐,好好学。”萧阳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接着道:“将这边尽快安排妥当,我们也需快些赶回安都,不可久留于此。”
萧阳想起自家夫人,一直严肃的表情难得变得和颜悦色,感叹道:“再不回去,你母亲怕是要被上门打探虚实的人,给烦死咯!”
回头看了眼儿子,轻咳了声道:“傻小子,回去记得帮着点为父,不然又要被你母亲啰嗦。”
萧子策想到母亲追着父亲数落,父亲一边解释一边讨好的画面,不禁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他可不想被牵连。
不过,过后母亲总会做很多好吃的给他们,总担心他们在外边饿瘦了,吃苦了。
峡县客栈内,楚行之与宋安瑾四人正准备出发,他们已接到边城传来的消息。
无痕休整了几日,身体已逐渐开始恢复,只是行动还多有不便。
家人既已平安,宋安瑾也就不再急于一时,更何况无痕哥还有伤在身。
楚行之让店小二准备了两辆马车一匹马,房间也退掉了,另外还退回来一些余下的银两。
宋安岑一蹦一跳的率先爬上马车,兴奋之色显而易见。
看阿姐还没上马车,从马车里探出小脑袋察看。
店小二搀扶着无痕去了另外一辆马车,宋安瑾与楚行之走在后面。
“楚哥哥,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宋安岑激动的喊道。
“嗯,我正好还有点事,要见一下萧将军,跟你们顺路。”然后调侃道:“阿岑会介意带上我吗?”
几日相处下来,两人也熟络不少,这两日空闲之时,还会时不时让他的楚哥哥教他习武,现在的宋安岑可是对他格外崇拜。
“当然不会,求之不得。”宋安岑笑得一脸开心。
宋安瑾在一旁接过话,对楚行之道:“无痕哥还有伤在身,骑不得马,我们行程不快,可能会拖慢公子脚步。”
“宋姑娘不用在意,不是什么特别着急之事,晚一点也无妨。”本就是想将他们平安送回,又怎么可能选择此时离开。
宋安瑾没再开口,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缓慢前行着,这次有车夫在,自然也就不需要她再自驾。
走的官道,路相对平坦,车夫驾车很稳,行车也不太颠簸,她难得悠闲的欣赏起路边的风景。
天气很好,微风不燥,很适合出游。
宋安岑在车里待不住,这里待会,那边玩会,此刻正坐在楚行之的马背上,玩的乐此不疲。
楚行之带着他来回跑了好几圈,他一会惊呼,一下子又开心的手舞足蹈。
宋安瑾趴在车窗上看他们笑闹着,和煦的风轻抚着她的秀发,吻过她的脸颊。
路边还能偶尔看到一些野花,多彩多姿,甚是好看。
玩累的宋安岑,跑去无痕的车上睡下了。
宋安瑾看着骑马走在一侧的楚行之,缓缓道:“给公子添麻烦了。”
“这没什么,而且我也很开心,相互的,宋姑娘不必总是如此客气。”
楚行之从一侧马褡子里拿出束花,是他刚刚路过采摘的。
伸手递到她面前,宋安瑾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却并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刚路过摘的,阿岑给你的。”他自是知晓她不会要他送的花,说阿岑给的也不完全是在说谎。
阿岑也确实采了花要送给她,不过已被他掉包,这点他没说。
宋安瑾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接过,“多谢楚公子。”
鼻尖凑近闻了下,确实很香,里面有好几个不同的花种,各有各的美,争奇斗艳。
看到她收下,楚行之唇角微微上扬。
又行了一段路。
“宋姑娘。”楚行之再次开口。
宋安瑾撩开车帘,疑惑道:“楚公子何事?”
“前面还有段距离,你看,后面我们要不赶一赶路,尽量赶在落日前到达。”楚行之说出心中所想。
路程已行至大半,宋安瑾想了想道:“就依公子所言。”
马车速度加快,车马也变得更加颠簸,几人最终在日落之时赶到城内。
县衙外。
“楚公子这就要走?”
“是,即已把姑娘安全送到,在下就先离开了。”
楚行之正欲上马离开。
“等一下。”宋安瑾叫停楚行之,二话没说,提起裙摆就跑进宅内,不见了踪影。
片刻,又气喘吁吁地拿着一个荷包,出现在楚行之面前。
先是缓了口气,宋安瑾缓缓道:“这里面是我攒下的一些银两,不多,楚公子将就用,一个人在外总归不安全,望你也能早日归家。”
将荷包直接塞到楚行之手中,怕他拒绝,宋安瑾连忙退后好几步。
楚行之看出她的意图,将荷包收起,粲然一笑,双手抱拳,“那便多谢宋姑娘,在下告辞!保重!”
宋安瑾微微屈膝行礼,“保重!”
楚行之飞身上马,策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