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萧阳先行赶回安都城,留萧子策辅佐搜捕北凜国奸细。
接下来连续几日,宋柯一直在外忙碌,几乎不曾归家。
“母亲。”宋安瑾搂着柳氏的胳膊,头倚靠在她的肩头,情绪显得格外低落。
柳氏停下手里的事情,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头询问,“不舒服吗?怎么没精打采的样子。”
宋安瑾在柳氏肩头摇了摇头,紧抿着唇,并没有出声。
柳氏也不催促,拿起放在一旁的绣样继续挑选,马上要天凉了,需得提前置办些新衣。
宋安瑾安静地靠在柳氏肩头,足足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坐起身,心情似乎也平静了许多。
“母亲,我先去温习了,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劳。”
“好,真没事了吗?”柳氏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没事,我先走啦!”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柳氏摇头笑道:“这孩子。”接着又继续挑选布料。
孩子长得快,去年的新衣今年再穿就小了。
“对了母亲。”宋安瑾去而复返,扒在门口探着脑袋,“我跟小岑晚点要去沐先生那里。”
“刘婶刚做了一些点心,带一些去给沐先生。”
“好,谢谢母亲。”
“去吧,早点回来。”
“好。”
沐先生,叫什么至今没人知晓,只知他姓沐,不爱讲话,平时较为沉默寡言,不过对宋氏姐弟倒有些不同。
沐先生虽性子冷了些,人却是极好的。
平常谁家东西坏了,拿去找他修,他也会帮忙。
不过,倒也不是来者不拒,他看不惯的人,出价再高,他都不会看一眼。
他极为擅长机关之术,不过为人却很是低调,他与父亲相交,县衙的一些兵器皆被他改造过。
用来加强城内防守的一些弩箭,也都是出自他手,使用精巧灵活,除了精准,还射程远、杀伤力大。
“哎呦,痛死我了。”宋安岑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用嘴吹着气,还叫痛。
“没事吧小岑,怎么又触动了沐先生的机关。”宋安瑾把糕点放在一旁的木桌上,走过去将他扶起。
“我没事的阿姐。”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多中几次机关就长记性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院响起。
宋安瑾拿起糕点往后院走去,宋安岑紧跟在后。
院内伫立着一青年男子,容貌清俊,带有几分文雅之气,唯有十指间,留存着与外貌不符的老茧。
“沐先生,这是母亲让我给你带的糕点,你快尝尝。”
“沐先生,你又在做什么新东西吗?这是什么?”宋安岑拿起一个小鸟状的木块,好奇的问道,“这是小鸟吗?好逼真呀!”
“嗯,送你的。”沐先生沉声回答。
“送我的?谢谢沐先生。”宋安岑高兴地蹦蹦跳跳,拿着爱不释手,看了又看。
木块设计精巧,他不敢随意摆弄,跑到沐先生身边,“先生,这个是会动吗?”
只见沐先生拉动了一个开关,木鸟便从他手里飞了起来。
宋安瑾和宋安岑两人皆目瞪口呆。
“太厉害了吧!谢谢你沐先生,我很喜欢。”宋安岑太开心了,随后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的道:“可我没给沐先生准备礼物。”
沐先生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糕点,“不是已经给过了。”
宋安瑾赶紧上前将糕点递了过去,“沐先生,今天我们学什么?”
沐先生接过糕点,打开拿起两块,分别递给两姐弟,自己又重新拿起一块送进嘴里,味道不错。
“晚点教你们如何设置机关,等下先把之前学的多练习一下,再磨合磨合,基础很重要,一定要稳扎稳打。”
“是。”姐弟两人齐声道。
“沐先生,你看我这里做的对吗?”
“沐先生,我这个地方怎么卡住了。”
“沐先生,你又做了什么新机关,教教我。”
时间飞逝,五年后。
嘭、咚、铮,随着一阵叮咚响,一声爆呵震耳欲聋,“谁改了我的机关”
沐先生仰天呐喊,而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喃喃自语道,“两个调皮鬼,长本事了。”
街道上,宋安岑小声跟阿姐笑道,“沐先生此刻一定气急败坏了。”
“我看不见得,正所谓名师出高徒,他理应欣慰才是,再说,沐先生也不会计较这些。”
宋安岑想了想,也对,沐先生有时候表面对他们看起来严厉,其实特别疼爱他们,几乎将毕生所学都交给他们。
县衙内宅。
“小姐、少爷。”
“小姐、少爷”
一路走来,家丁、婢女、护院遇上十几个。
自从上次北凜入关之事,圣上对父亲进行了嘉奖,为减轻母亲重担,父亲又重新添置了一些下人。
管家依旧由无痕哥担任,无痕哥不在时由刘婶照看,母亲也清闲了许多。
后来听父亲提起过,周天寻当即被判了斩首示众。
至于北凜将军秦忠,则是两国之间做了笔交易,北凜不愿割地,最后两国协议,由北凜为楚安进贡八年,且八年内不得入侵。
边城守将则继续由郑魁担任,副将苏泽玉调派安都城,任护城将军,名为升迁,实则放眼皮子底下留用察看。
总归,近几年边城平静了不少,北凜也确实没再有异动,这对百姓来说自然再好不过。
“你说什么?”柳氏一脸不可置信。
宋柯对她点点头,表示她并没有听错。
柳氏显得有些慌张,欲言又止,站起身走了几步,才又坐下,稳了稳心绪道:“圣上怎么会突然升你官,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圣意不可测,圣命难违,新派任的知县已经在来的路上,不日即可到达,等交接过后,我们便启程。”
“可是老爷,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我是升任,做好本职就好,总归不会无故招惹事端。”
“可安都城乃鱼龙混杂之地,老爷你在那种地方,难免不会被无故牵连。”
这些宋柯自然知晓,可总归还是躲不开,如此清闲自在的日子,怕是没几天了。
喝了口茶,宋柯缓缓起身,拉着柳氏的手,轻声道:“不过也好,父亲母亲也在京城,去了还能彼此互相有个照应,再说,你也好多年没回去过了。”
柳氏有些动容,是啊,好多年没回了。
她本是安都城柳相之女,与当年还是举人的宋柯邂逅,两人互相爱慕,结下良缘。
奈何柳相极为反对,最后放下狠话,若执意嫁,柳家便没她这个女儿。
这一嫁,便断了联系,柳氏后随宋柯任职在边城,一待就是十余年。
一开始确实会念及家人,难免也会思乡心切。
好在宋柯对她极为照顾,包容她所有小脾气,宠她到极致。
日子久了,也就没觉得有遗憾,况且她还有两个可爱的儿女。
不过,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柳氏望着安都的方向,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