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岑走后,宋安瑾便关上了房门。
知道母亲还未醒,她便没去打扰。
外衫褪去,宋安瑾直接瘫倒在床上。
刚才的惊恐全部一股脑袭来,手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她不禁自嘲一笑,自不量力。
逞什么英雄,学什么英雄救美。
冲动总要付出点代价。
可若问她值吗?
她觉得值,至少大家都还活着。
更何况,清韵那丫头,可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
那丫头在她身边以来,从来都是做事有条理、有分寸,未曾有过逾越之举。
而且,刚才被救的人之中,让宋安瑾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内心深处告诉她,此人要救。
她自知力量悬殊,如果盲目去救,只会像清韵一样被困其中。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武功。
盲目出手,别说救人,那叫送死。
在被围困时,她也会害怕,生死瞬间她也只能拼命一搏。
当最后一支袖箭射出后,直击对方头部。
一人应声倒地,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直奔她而来。
宋安瑾在小巷之间来回穿梭,她终究不是习武之人,体力自然没可比性,很快被追了上来。
黑衣人一前一后包围了她。
宋安瑾见状又朝另一侧小巷跑去,黑衣人再次步步紧逼。
眼看只有一步之遥,她瞅准时机,往旁边一闪,快步捡起尸体旁边掉落的剑,迅速转身,狠狠刺向身后之人。
被刺黑衣人一时不察,直接被刺中心口,还来不及作何反应,便没了呼吸。
另一个紧追而来的黑衣人,顺势给了宋安瑾一剑,她左手轻抬抵挡,手腕处被利刃划过。
宋安瑾连连吃痛,倒退几步,黑衣人再次向她挥剑而来,她无暇顾及查看伤势。
情况危急,她来不及躲闪开,本能反应低身蹲下躲了这一剑。
在黑衣人下一次出剑时,宋安瑾眼疾手快,从头上拔下发簪,在黑衣人低头瞬间,猛然起身刺向对方的眼睛。
在刺下去的一瞬间,宋安瑾紧紧闭上了双眼,后又快速睁开。
刺完,她连连后退,做防备状。
耳边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连同剑掉落在地的声响。
面前的男人应声倒地。
宋安瑾走上前,发现对方已死,她瘫坐在地,松了口气。
缓了一会,宋安瑾才站起身,先是用手帕将手腕处简单的处理了一下。
还好只是皮外伤,被袖箭挡了一下,并没有伤到动脉。
四下无人,宋安瑾在周遭四处察看,确认没有遗落自己的随身之物。
随后她走到黑衣人身旁,拉下对方面巾。
果然不认识。
宋安瑾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下,依然没找到任何能证明对方身份的东西。
令她惊讶的是,被她刺瞎眼睛的这个人,脖颈处还有一枚暗器,样式应该挺常见,上面并没有任何标记。
只是这暗器是何人所射,如果没有这致命一击,她恐怕也要横死在这了。
究竟是谁帮了她?又为何没有现身。
既然没有线索,她也不再此停留,去了刚刚与清韵分开的地方,刚到就遇到匆忙赶来的官兵。
从官兵的只言片语中,宋安瑾大概了解了当时的状况。
调虎离山。
有人故意引开了官兵,留充足时间完成此次暗杀行动。
可以说,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地刺杀,可被刺杀的究竟是谁?需要对方如此大费周章,跟清韵又是什么关系。
她不敢深想。
宋安瑾起身重新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又从包裹里拿出一瓶伤药,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
换下的手帕已被血染红,衣袖此刻也浸染了一些。
她庆幸今日穿的是男装,颜色较为暗淡,加之她有意遮掩,并没让人发现异常。
她也怕母亲和小岑知道后,会跟着一起担心。
喝了口茶水,宋安瑾便去休息了。
她感觉实在太累,身体好疲惫。
窗外不远处站着几个人,当看到房间烛光灭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人,才转身看向身后几人。
他周身散发出无言地怒火,令人胆寒。
“公子。”其中三人齐齐跪在他面前。
“为何擅自行动?以后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发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要我再教一遍?”
“属下知错。”清韵俯伏在地。
“你们的任务就是护好她,听她行事,其他的事,没有命令不得擅作主张。”
“是。”
“自行领罚。为避免影响后续行程,惩罚改为每日五鞭,互相行刑,直至到达安都城。”
“是。”
“以防此次事件她被牵涉其中,我会让人暗中与你们随行。”
“是。”
发话的人摆了摆手,跪着的三人起身离开。
“公子。”身边另一人出声道。
“你去将这边之事处理一下,准备启程回安都。”
“是,公子的伤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无妨,你去安排就是。”
“是。”
黑夜中独剩一人站在原地,被黑夜吞噬。
睡梦中,宋安瑾感觉有人轻抚了她发丝,紧接着手腕被抬起。
随后,她感到伤口处有些刺痛,接着又一股清清凉凉,疼痛跟着也随之减轻,感觉舒服许多。
她想看清来人的长相,沉重的眼皮却始终打不开,她想伸出手去触碰,却始终触摸不到。
等她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她抬手看了眼手腕,并无不妥,房间内也无人来过的痕迹。
她轻揉了下太阳穴,想必是昨日太累产生了幻觉。
她起身洗漱,又重新处理了伤口,已经止血,为防止扯到伤口染红衣衫,她今日特地选了一件颜色艳丽的红色。
柳氏依旧有些气色不好,用过早膳后吃了药便又睡下,宋安岑今日也未再出去练剑,所有人都待在客栈。
隔日,清韵取回了定制的男装,宋安瑾试了下,很合身,颜色都偏雅淡,也很衬她的肤色。
这两日她都没怎么敢沾水,私下看了眼手腕处的伤口,已经有要结痂的迹象了,没想到伤药这么好用。
她让清韵准备了热水,在房间舒舒服服泡着热水澡。
之前她还有些担心会被牵连,现在竟没掀起一点风浪,连官兵都没有再继续追查此事,好似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都是她的错觉。
水之深,水至浑。
有人要将水搅浑,宋安瑾想到什么,突然惊坐而起,“不,应该不会。”她把刚想到的苗头又掐灭了。
遇袭的不会是父亲和无痕哥,从身形来看不像,虽说对方也让她感觉有些熟悉,这次升迁又有些异常,但她能确定不是父亲,被围的人身手极好,父亲文自是极好,武却是平平。
她又重新坐了回去,脖子以下全部埋进水桶里。
父亲也不知道到哪了,可还安好?她只盼望一切顺利。
直到水有些凉,她才起身。
走至窗前,推开窗,一阵凉风袭来。
宋安瑾不禁寒颤,转身取了一件披风披在身上,抬眼看了下天空,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宋安瑾去看了柳氏,柳氏身体逐渐有了恢复,再过两日差不多就可以重新启程。
陪柳氏用过午膳,午后一直留在柳氏身边,跟柳氏学习新的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