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回来了,快去通知夫人。”门房看到宋安瑾回来,激动地给里面人传话。
“不必。”宋安瑾抬手制止。
“是柳相来了吗?”她询问道。
门房战战兢兢地道:“是,此刻人已经去了夫人院中。”
宋安瑾轻点下头,径直朝里面走去。
人群里再次引起骚动。
“刚刚进去的人是谁?”
“没见过,听说宋大人有一儿一女,不知是不是宋家大小姐。”
“没人见过吗?”有人产生好奇。
路人纷纷摇头。
“看背影定是佳人。”
“收收你的口水吧,都要流到地上了。”有人嘲讽道。
“我可没胡说,那柳大小姐当年可是安都城数一数二的姿色,她的女儿又能差到哪里去。”
“说的也是,我也听家母提起过,当年柳大小姐可是万人追捧,可惜她就看上了宋大人,引得好多人为她失魂落魄。”
“这么夸张?”
“这可一点都不夸张,如今安都城的美人,都不及当年的柳大小姐。”
正在讲话的人止了声,抬眼看向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们听听就算了,可别说是我说的。”
“快说快说。”身边人催促道。
“听说,连当今的皇后,她的妹妹都要略逊一筹。”
“那得多美啊!倾国倾城吧!”
八卦声络绎不绝。
前院里,一队家仆站成两排立于两旁,宋安瑾要往前走,被人拦下。
“好大的胆子,这是我们家小姐,你也敢拦。”季洛暴怒。
宋安瑾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身体轻颤了一下。
拦路的仆从一听是柳相的外孙女,自知惹不起,俯下身道,“小姐恕罪,相爷正在商量事情,容我等先行禀报。”
“你。”季洛还想说什么,被宋安瑾阻拦。
“还不快去。”季洛改口道。
仆从一路小跑,直至看不见人影。
宋安瑾在心中快速思量,外祖父突然造访,祖父肯定也会收到消息,可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外祖父此次前来的目的。
依父亲的性子,也不会甘愿躲在身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进来。
她得尽快,如果是无事自然是好事,反之,父亲已经伤痕累累,此刻绝不能再让他受伤。
片刻,仆从已快步跑上前来。
“相爷有请。”仆从做出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带路。
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仆从一路领到安居轩门口。
“小姐请。”
宋安瑾越发感觉脚步沉重,她调整好呼吸,缓步朝院内走去,仪态端庄,让人揪不出一点错处。
“这么多年了,你当真这么狠心,弃为父于不顾?”一道带着岁月沧桑低沉地男声响起。
“若不是当年父亲坚决不同意,我又怎会狠心离去。”
是母亲的声音,宋安瑾止步。
“我那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柳相指着周围。
“我过很好。”柳氏打断他,“父亲此次前来,若是探望,那女儿很是欢迎,若依旧想来拆散,还请恕女儿不孝。”柳氏态度强硬。
“也罢,当初没能将你与他分开,这么多年了,回来就好。”
宋安瑾能听出对方的无奈。
她抬脚走进屋内,脚步轻快。
“母亲,我回来了,谨儿给母亲请安。”
柳氏忙起身去扶,“你可吓死母亲了,怎么能说走就走。”
宋安瑾调皮地眨眨眼,将她扶回椅子坐下,安慰道:“母亲放心,我只是出去办点事,这不是很快便回来了。”
说着,宋安瑾朝另一侧的椅子上看去,对方也正在观察着她。
来人身着常服,没摆出一点架子,跟外边的阵仗完全不同。
头发显然已生出一些白发,显得格外慈祥些,看向她时,眼神有探究,也有温柔慈爱。
宋安岑在身后轻轻拉动她的衣袖,宋安瑾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目视着来人。
“不知这位是?”宋安瑾假意询问。
“他是”
“外祖父,我是你外祖父。”
柳氏还没说完,柳相急忙开口,似担心她仍为当年之事,不认他这个父亲。
宋安瑾看向母亲,见柳氏也点点头。
宋安瑾会心一笑,那就好办了。
她等的就是对方亲自开口,否则她今日无论是叫柳相还是外祖父,没得到本人的应允,过后都会落人口舌。
宋安瑾喜笑颜开,朝柳相走去,俯身道:“谨儿给外祖父请安。”
“好好好。”柳相连说三个好,急忙将人扶起,手微微颤抖,“好孩子,让外祖父好好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柳氏眼眶有些湿润,这一刻,她盼了好多年。
她轻轻推了一下小儿子,宋安岑立刻会意,也从一旁走上前来,“岑儿也给外祖父请安。”
“好,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柳相虽见惯了大风大浪,可也不及此刻的幸福来的猛烈。
宋安瑾不断观察着,眼下看来,外祖父对他们没有芥蒂,只是不知对父亲是何态度。
宋安瑾递了个眼色给门外的季洛,季洛会意离去。
宋柯得知夫人没事才终于放下心来,此时太子太傅也带着人赶了过来。
宋柯忙差人过去阻止,以防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围观人群看到连太傅都到了,更加热闹起来。
太傅看了眼马车的方向,宋柯正坐在车内朝他看来,他吩咐下面将人群驱散。
太傅自是没人敢惹,只能不欢而散,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走远。
无痕将车驱赶到门前,搀扶宋柯下了马车。
宋柯想行礼,奈何身子不允许,只能任由无痕扶着,开口道:“孩儿拜见父亲。”
“无需多礼,进去吧!”太傅宋恒一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腿,没再多言。
“是。”
宋柯被无痕扶着跟在父亲身后。
防止人群再次聚集,宋恒一将家丁都留在门外。
柳相接到太傅到来的消息,收起了笑脸,往外走去。
柳氏不放心也紧跟在后。
已经走出门外的柳相回身道:“你莫去。”
“父亲∽”柳氏无奈喊道。
柳相动容,这一声父亲他念了十多年。
他声音轻颤道:“你放心,不会有事。”
随后留下两人拦在院外。
宋安瑾对外祖父的了解并不深,她在犹豫要不要让清韵将人打出去。
柳相来到前厅,太傅与宋柯已等候在此。
“柳大人。”“宋太傅。”
两人一见面纷纷朝对方行礼。
宋柯在一旁缓缓道:“岳父大人。”
柳相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腿,并没有直接回他,“坐下说吧!”
“请。”“请。”
柳相与太傅两人双双落座后,无痕将宋柯扶至一旁坐下,招来小斯前去奉茶。
“难得与太傅聚在一起,今日也甚是荣幸。”
“柳相公务繁忙、日理万机,老夫乃一介闲人,应当是老夫荣幸才是。”
无非就是一些场面话,两人你来我往交流了几句。
宋柯坐于一旁如坐针毡。
这一切,柳相都看在眼里。
“那今日便不叨扰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柳相起身说道。
宋恒一还没开口,宋柯在一旁急声问道:“岳父这就要走?”
柳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有伤在身,便好好休息。”
说完便对宋恒一告辞。
走到庭院内,柳相止步道:“待伤好些,有空到相府坐坐。
柳相并没有等宋柯的回话,直接离去。
宋柯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岳父这是认同了?”
宋恒一轻咳一声,“既然无事,我便先回去了,你母亲还在家中担心,等你有空也回去看看。”
宋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