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莲花楼,钱昭第一时间让人生火准备煎药,他则是将李莲花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将屋子里的碳炉点起来
新换的药别人都不会弄,钱昭只能自己跑去煎药
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李莲花应该是很想靠近碳炉,但是碳炉被钱昭之前找元禄改造后,有一个罩子在外面,他靠近不了,所以跌倒在地上
“李莲花!”
钱昭看着瑟瑟发抖的李莲花,他快步跑到床前,然后伸手将人从地上抱起来了,拿着一边的被子给人裹上,一边把人抱在怀里钱昭将身前的里衣解开,将李莲花完全裹进来
平日里钱昭的衣服都很端正,而今却只穿里衣紧皱着眉头抱紧怀里的人
宽松凌乱的里衣裹进来一个缩成一圈的李莲花丝毫不费力气,李莲花下意识的将手环在钱昭腰身上,蹭在钱昭的脖颈处
几天都没毒发的碧茶之毒在今日被压抑成无法形容的痛苦,因为挣扎颤抖不经意间露出的脖颈处青筋突起,青紫色的血液将白皙皮肤映射的更加苍白
李莲花许是疼极了,他的下唇被咬出一排整齐的牙印,低着头抵在钱昭肩膀上喃喃自语
“钱哥哥…我很冷…很疼…”
李莲花这句话是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他真的有在下意识的依赖钱昭,那个能够给他缓解疼痛的人
“我该拿你怎么办…”
钱昭几乎是没有犹豫,依旧是先给李莲花喝下药,然后用银针控制自己的内力息,抬手帮李莲花输送内力
他尽可能的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人,调整角度让李莲花可以靠的更舒服
李莲花陷入梦魇中,是四顾门大家带着对门主的失望,无奈解散,是他打开师兄的箱子,满是憎恨,是乔婉娩的一纸离书,两个人各自天涯
李莲花觉得每一件都让他锥心刺骨,胜过碧茶之毒,他以为他不在意了,只是他以为…
是他知道就算自己不甘心,痛苦追悔,也无人在意,更无甚可惜。
————
李莲花的症状终于平息下来了,比之前毒发平息的要快一些
他被放在莲花楼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更加显得他整个人都瘦弱异常
李莲花的一节手臂露在外面,丁辉在莲花楼外默默的煎药,钱昭这才来得及将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腕缠起来
“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丁辉隔着莲花楼的窗户,听到钱昭的吩咐,他先是点点头,随后起身,将药端下来然后晾凉了给钱昭端到莲花楼
“钱头儿,这份药好了,你总这样放血也不是个事,要不要我去镇上给你买点补气血的药…”
丁辉看着钱昭苍白的脸色,想都没想就问出这句话
钱昭刚把药喝下去一口,好悬没呛到
“不必了”
说着钱昭就喝下去手中的药,并且让丁辉把锅里的药渣倒掉
钱昭在丁辉出去后,就白了对方一眼,他喝得本来就是补气血的药,不然他这么放血,就算身强体健也是撑不住的
丁辉领命就去做了,他去倒掉药渣的时候,就被当天晚上巡逻的,其他的六道堂兄弟看到了
“这是什么?”
丁辉这边忙着呢,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
“钱都尉喝的药渣,不说了我去忙了。”
几个巡逻的人凑过去一看,枸杞,当归…
瞬间几个人躲到一旁窃窃私语
“我去…你们知不知道今天下午就在莲花楼前,李大夫和钱头打起来了,你们说会不会因为钱头不行啊…”
一个巡逻的六道堂人,捂着嘴巴开口
“这还用说?这补药都吃了…这件事情可不能传出去…”
另外一个人附和
“对对对,这个说出去我们不得被昆吾刀砍死…”
“这么猛的嘛?”
——莲花楼——
钱昭将李莲花安顿好之后,就一直在一旁坐着静静的盯着人,随后他抬手将李莲花的手拿过来,在李莲花的食指上有一块红肿的地方,钱昭查看后,就默默的拿出来烫伤药膏然后小心翼翼的涂抹
随后他将那瓶药膏放在李莲花的枕头旁边,又将李莲花的手放进被子里,这才起身
经过这两三天的观察,他已经能明白,李莲花是不喜欢任何人接近他的床塌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李莲花才两三天,就有这么多床单要洗的缘故。
所以这一次他也就只是抱着对方,却并没有相拥而眠,钱昭退出莲花楼时,只留下桌子上一个小蜡烛,发出荧荧火光
李莲花怕鬼,所以那天才会要走了使团的蜡烛
他知道李莲花为木槿弄回来一些祭祀用的东西,还有那个小棺材,如果他不在这儿的话,不知道李莲花等会醒过来之后会不会害怕?
今天夜里不是很凉,屋里还点着碳炉,所以钱昭也没有关上莲花楼的门,就倚靠在门边浅眠
李莲花倒是真的睡到一半就清醒过来,他先是目光有一些陌生的盯着莲花楼的屋顶,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莲花楼里
黑夜十分寂静,只偶尔有一声虫鸣,李莲花下意识的想坐起来,却察觉手指不对劲,从被子里拿出来手,发现自己不小心被蜡烛烫伤的手指被涂了药膏,他侧头就发现莲花楼的门开着一点,钱昭就坐在门旁边睡着了
那是李莲花第一次见到熟睡的人,眉眼如画,不似醒来时五官那般深邃
李莲花长长的睫毛扑朔着,掩藏着本就不为人知的心思,想将那纷乱的思绪都压下去
李莲花没有乱动,只是盯着许久后,不自觉指腹已经被他掐出一个痕迹,随后他又将目光落在枕头旁边的药瓶上
片刻他便头转向里侧,闭上眼睛,却是一直睡不着
最后李莲花也不知道何时睡熟的,等他醒过来时,莲花楼里是阵阵米香,他坐起身来将被子从他身上拿开,将肩头发丝捋顺到身后,他想要起身,却在起到一半的时候,又无力的跌回去
视线也在同时有点模糊…
“钱哥哥?”
李莲花微微皱起眉头,他将手扶住膝盖,努力闭上眼睛再次睁开,觉得视线又清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