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家婚事礼节繁杂,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杨盈与元禄每日不是在忙于购置各类物品,就是在精心挑选喜服。
杨行远对杨盈展现出了难得的包容,全然不像往昔那般苛刻。
如此一来,还真的让公主府逐渐有了那么几分威严庄重的气势。
任如意在他们婚后的第二个月便惊喜地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嘴上虽说着不喜欢小孩子的她,可内心实则欢喜异常。
她本就是个随性洒脱的性子,果真是如她曾经所言那般,去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以及那些曾经隶属于朱衣卫的旧部人员。
原本还算得上太平的日子,却突然间被来自边关的一个紧急战报给彻底打乱。
钱昭竟然遇刺了。
准确地说,这并非是专门针对钱昭的刺杀行动,而是针对李同光的,只是当时钱昭恰好与柴明在一起,在接应李同光的时候,钱昭替李同光挡下了那致命的一箭。
那来自于暗处的一箭挟带着凌厉的劲道,瞬间将钱昭的胸甲穿透。
边关虽然已渐趋安宁,可由于长久以来的战乱摧残,这里除了军队配备的大夫外,竟然难以找到一位技艺高超的医者。
钱昭的箭头深深嵌入胸骨之上,距离心脏近在咫尺,一时间无人胆敢轻易尝试取箭。
李同光此次出来执行任务,也仅仅只带了随身的侍卫和柴明,众人无奈之下只能赶紧飞鸽传书给梧都的六道堂,请求他们速速调派御医前来接应。
同时,也将此事紧急告知大悟国主杨行远,告知他李同光会随行一同过来。
于十三收到飞鸽传书,距离钱昭中箭已然过去两天之久,他心急如焚地立刻进宫回禀圣上。
杨行远火速安排了太医署数十名大夫,并携带上可能会用到的各种名贵药材,即刻出发前去接应。
于十三当机立断,将消息迅速散布出去,通知六道堂的各部旧友,他这般做法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让李莲花知晓。
而且按照信上所说的情况,钱昭这次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远在褚国的任如意和宁远舟收到消息,他们也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柴明靠在马车上,李同光轻轻挑起车帘。
“我来赶路,你进去休息一下。”
因为钱昭正静静地躺在马车上,所以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能太快,钱昭从今早就开始陷入昏迷,他们此刻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地向回赶路,同时也要确保在路途当中钱昭不会因颠簸而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这一路上只能沿着官道前行,遇到实在不平坦的地方就全靠人力来抬。
每经过一个州县就寻找六道堂的分堂更换人员和马匹,速度虽然不快,但却一刻都没有停止前进。
柴明和李同光都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就一直在全力以赴地赶路,眼看着夕阳即将西沉,一匹骏马迎面疾驰而来,李莲花从马上一跃而下,一眼就看到了在赶车的李同光。
“钱昭他怎么样了?”
李莲花开口急切地询问,而人则是直接冲上马车,用力拉开车帘,就见到钱昭面无血色地躺在马车里。如果不是胸膛还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李莲花毫不犹豫地钻进马车,柴明赶忙起身让开位置。
“李大哥…箭头在心脏附近,暂时取不出来。”
李莲花在钱昭身旁蹲下来,他轻轻拿过钱昭的手,露出手腕。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钱昭左手腕上的伤都已经结痂,可新生出来的皮肤却和原本的并不相同,反而带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即使过去这么久了,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依旧清晰可见。
李莲花的手搭在钱昭的手腕上,脉搏已然虚弱得几乎难以摸出,胸口垫着的纱布,虽然已经有医者止血,但还是有血液不断渗出。
李莲花缓缓抬手,运起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对方。
柴明就坐在一旁的地上抱着膝盖将头抵上。
一直到天明,钱昭的脸色依旧差得吓人,但于十三却带着御医匆匆赶过来了,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随行的,竟然还有乔装改扮的杨行远和杨盈。
在渝州的六道堂分部,几个人将钱昭从马车上小心翼翼地抬下来,李莲花下来的时候,却因为内力耗尽,脚步虚浮无力,险些从马车上跌下去,还好宁远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对方。
钱昭被抬动的时候,竟然清醒了片刻,他看到李莲花就想伸手…
李莲花也快步过去紧紧握住钱昭的手,如此他也就不再乱动了。
“兵…兵符,还…”
钱昭看着杨行远,手指微微动了动,杨行远立刻会意过来。
“钱卿,兵符朕已经拿到了,朕带了御医一定会让你无事的。”
钱昭没有再回答,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莲花,他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可下一刻整个人就失去意识了。
钱昭的箭头取了三个时辰,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
于十三就在一旁静静地站着,仔细地擦拭着他的箭弩。
李同光就一直守在门口,他和柴明此时的状态简直如同街边乞丐一般,谁劝都没有用,就是不肯去休息,连续三天没怎么睡觉,人都已经开始昏昏沉沉的。
最后还是任如意出手快、准、狠,直接把两个人打倒,让他们强制休息。
李莲花全程都在房间里,他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御医取箭,清理伤口,然后止血包扎…
一个御医将纱布覆盖上之后,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哎,实在是伤的太重了,我们竭尽全力也就只能这样,能不能挺的过来就全看造化了。”
几个人出去后,一直沉默的李莲花来到床前,他又将钱昭的手握住,再次给他输送内力,元禄他们进来后,便想过去劝李莲花,却被于十三拦住了,大家只是看了看,就都离开,将这里留给李莲花。
等人都出去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李莲花却开口…
“你一定很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