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张念安也没走成,因为扬州城一年一度的庙会要开始了,此次庙会的规模前所未有的盛大,原本就是一年一度,再加上刚好赶上四顾门成立,扬州城来往的江湖人巨多。
也正是这个原因,这几日四顾门忙的不可开交,特别是李相夷。不过李相夷也没有找张念安帮忙的打算。
念安哥又不是他四顾门的人。
而且,他其实是有些躲着张念安的,这其中缘由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当晚,他做梦了。
梦见念安哥在树下弹琴,而他就在一旁舞剑,海棠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就和当天一样,只是没有婉娩的存在,只有他和张念安两个人,后来琴声停止,梦里他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说他已经长大了,让张念安不要把自己当成小孩。然后就发生了让他醒来瞳孔地震的一幕。
念安哥轻轻的抬起他的下巴,逼李相夷抬头看他,二人凑的极近,呼吸缠绵,张念安眼神里带着一点调笑,好看的眉眼弯起,星星点点的光芒一下子就嵌进了他的心里。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长大吧。”
说完就逐渐靠近他的脸,就在这时他醒了。
他醒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
他怎么能,怎么能做这样的梦呢!
李相夷用被子蒙住了头也遮住了他微红的脸颊,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好不容易想睡一觉,结果还让他做这种梦!
这让他怎么面对念安哥啊!
错觉错觉!都是错觉,一定是因为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太记忆深刻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假的,都是假的!
李相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盘腿坐在床上,强迫自己冷静,不想了,练功。
所以第二天当张念安在四顾门无意中碰见李相夷的时候,本想打个招呼,结果小孩看见他就跑,张念安龇着的大牙一下就僵住了。
?什么情况?
这让张念安有些摸不着头脑,摩挲着手腕上的念珠,张念安摇摇头没有追上去。
算了,躲着他就躲着吧,左右再有几天就离开了。
终于庙会如约而至。
季月来邀请张念安一同出游,张念安想了一下,将乔婉娩也给拉了过去,至于李相夷,张念安觉得他这段时间很忙,几乎不见人影,所以便也没有去找他。
几人出发了。
今年的庙会前所未有的盛大,一进城,热闹的氛围扑面而来,虽是夜晚,但依旧灯火通明。
道路两边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摊主们大声吆喝着,希望能吸引更多的顾客。人们穿梭在摊位之间,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商品,或是停下来品尝各种美食。孩子们在人群中欢笑着,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充满了整个庙会。
真好啊,他甚至觉得自己身在这纷扰的世界里,心态都变得年轻了。
所以他转头对着乔婉娩和季月笑着开口。
“很热闹呢,你们想买什么就买吧,今日你哥我啊,全部买单哦。”
乔婉娩和季月相视一眼,皆都是笑了起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念安哥。”
张念安大手一挥,一副豪横的模样。
“买!”
张念安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正有说有笑的二女,又看了看挂满东西的双手,陷入了沉思。
嗯,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这次他可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人形挂件。
喂,太能买了吧!
就在这时,张念安眼尖的发现,屋顶上一道红衣身影,正在追逐几个黑衣人,张念安停下了脚步。
定睛一看,呦,是小相夷啊。
张念安挑眉,嗯,这门主也太忙了点吧。
再一次庆幸还好自己没加入。
“念安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婉娩见张念安站在原地不动,便也朝着屋顶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由得问向了张念安。
张念安本想对她们摆手,但手上挂着许多物件,只能作罢。
“哦,没什么事,只是看到了小相夷追着几个黑衣人往城外去了。”
乔婉娩皱眉,昨天相夷才将一名犯人带回四顾门,今日就遇见黑衣人,怕不是来寻仇的?
想到这里,乔婉娩略带担忧的对着张念安说道。
“念安哥,不如你去看看吧,我怕相夷出什么意外。”
毕竟相夷一路都太过顺风顺水,不懂人心的复杂。
张念安皱着眉头,觉得将她们二人独自留在这里不好,便摇头拒绝。
“不行,我不放心你们两个。”
毕竟是他将他们带过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可真是罪人。
最重要的是念安对她们二人都挺有好感的。
不想她们出什么意外。
季月和乔婉娩相视一眼,都在自己的眼中看到了一个讯息。
“没事的,我们可以。”
“是啊,念安哥可不要小看我们。”
最终张念安还是离开了。
飞身上了屋顶,遥遥的望了一眼远处,确定了方位,急速掠去。
嗯,还挺好找的。
那一身大红衣裳真醒目啊。
没过一会儿,张念安就追上了李相夷。
“小相夷。”
李相夷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张念安,只是现在不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时候。
“念安哥,你怎么来了?”
“我在逛庙会,他们怎么回事?”
“我本来想下山,结果就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就喊了一声,结果他们看见我就跑。”
二人说着话但脚步不停,依旧追着黑衣人,很快就追到了城外山林。
很快黑衣人就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李相夷说了一句。
“李门主,我知道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想伤了你,我只想救我师弟,所以还请李门主在这幻阵里待一会儿。”
说完领头的黑衣人向着他们脚下扔了一颗石子,顿时那些屹立不动的大树飞快的将他们袭了过来,二人被迫分开。
四周迷雾渐起。
张念安看着周围的迷雾眉头紧蹙。
哎,他就不该多管什么闲事儿。
阵法啊,他压根不懂啊!(咬手帕jpg)
张念安觉得留在原地也不不是个事儿,他得去找小相夷。
试探性的走了几步,发现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张念安壮着胆子向前摸索而去,迷雾越发的重了。
张念安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突然他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安,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张念安迷迷糊糊的醒来,映入他眼帘的就是院长阿姨担忧不已的脸庞。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脑袋昏昏沉沉,出了一身的汗。
“我,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
说着院长阿姨摸了摸张念安的额头,长出一口气。
“还好,已经退烧了。”
张念安昏沉的大脑突然清醒过来,呆呆的看着院长阿姨,忽地落下泪来,伸手抱住了她。
“阿妈,我,我,好想你!”
“我,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我,我做了,一个,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找,找,不到你,也,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院长阿姨姓阮。
阮姨心疼的会抱住张念安,一下一下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没事的,小安,我在呢,阿妈在这。阿妈在呢。”
哎,也不知道小安做了什么梦,居然哭成这个样子。
小安还从未哭过呢。
所有小孩子中,她最心疼的就是小安了,从小就不哭不闹,十分的乖巧懂事。
发现小安的时候,是个冬天,外面还下着雪,也不知道是哪个坏心肠的将小孩独自扔在冰天雪地里,当她发现的时候,小安就已经发起了高烧。
因为高烧不退,烧坏了嗓子,导致他口吃,所以小安不爱说话。也正是因为这点,院里的孩子都不和他玩。
哪怕是欺负他,也从来不会和她告状。
她心疼小孩,想要将孩子们聚集起来,严肃的告诉他们,不可以欺负小安,可小安知道了以后,只是拉着她的袖子告诉她,没关系,他不想让阿妈操心。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执拗的看着他,瞬间让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只有满满的心疼。
小安太乖了,可她也不能什么也不做。
所以她严肃的告诉了他们,他们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就不可以再欺负小安,这样她的心会痛。
后来这种情况好了许多。
她很欣慰。
后来要上学了,小安不想去。
怎么能不去上学呢,只有上了学知道了知识才能更好的生活,哪怕以后到了社会也不会因为什么也不懂而自卑。
她已经吃了太多的苦,怎么能让孩子们也受这样的罪。
所以再难,她还是将所有适龄的孩子都送去了学校。
今日的事情是个意外,如果不是小安发烧,她去了学校,恐怕她还是一无所知。
她的小安啊,一直都在被人欺负。
可那是学校不是他院里的孩子,她无能为力。
她的小安,命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