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李相夷的生辰将至,二人便不再返回四顾门,而是一同踏上了前往云隐山的归途。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二人终于抵达了云隐山山脚。望着山下那熟悉的阵法,李相夷嘴角微扬,缓缓向张念安伸出了手。
“念安哥,拉紧我,我带你进去。”他的声音略微有些紧张,手心竟也不自觉地湿润起来。
张念安未曾多想,他对阵法的确知之甚少,有人引路自是再好不过。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拉住了李相夷的手,张念安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比李相夷的大了许多,将他的手紧紧包覆其中。
一阵如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张念安的手心传入李相夷的心中,让他浑身战栗,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指。
张念安微微歪过头,额前的碎发轻轻拂过脸颊,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张念安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轻声问道。
“怎么了?小相夷?”
李相夷猛地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二人紧握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念安哥,我们走吧。”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迷阵,李相夷一路沉默,似是有什么心事。
张念安眼珠滴溜溜一转,无奈地耸了耸肩,心里也纳闷:小相夷最近是怎么了,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难道是迟来的青春期到了?
啧,小相夷都 18 岁了吧,这青春期来得也太晚了些。
不过,和青春期的少年要怎么相处呢?张念安胡思乱想,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就这样,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了迷阵。
刚出迷阵,张念安便松开了拉住李相夷的手。
李相夷下意识地摩擦着手指,心中五味杂陈。他似乎对念安哥有着别样的情愫。然而,念安哥只是将他当作弟弟罢了。
“小相夷?你又在发什么愣?”张念安疑惑地问。
难道真是青春期到了?张念安心里暗忖。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漆老头骂你?别担心,有我在呢,我会护着你的。”张念安恍然大悟,然后拍着李相夷的肩膀,让他不要担心。
李相夷心里刚刚升起的复杂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既无语又觉得好笑,哎,念安哥可真是……
“好,那念安哥一定要护着我啊。”
“放心,我会的。”张念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算了,既然念安哥如此愚钝,那他就让他开窍,他可是李相夷!
李相夷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会毫不退缩,勇往直前!
是男子又怎样,他李相夷才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很快,二人抵达了漆木山的住所。
“师父!我回来了!”
李相夷扯开嗓子大喊,声音震耳欲聋,惊起无数飞鸟。
不一会儿,院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对着李相夷就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哟,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四顾门门主嘛,怎么有空来我这糟老头子这里了?”
李相夷面露尴尬之色,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实在是太忙了。
不过……
“师父!还有旁人在呢!”
漆木山瞥了一眼张念安,又将目光转向李相夷,继续喋喋不休。
“你怕什么?念安小子又不是外人!你可说说你都多久没回来过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赶来的芩婆给打断了。
“好了,老头子!相夷才刚回来你就唠叨个不停,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漆木山老脸一红,轻哼一声,甩甩袖子转身离去,边走边小声嘀咕。
“老婆子,你就宠着他吧!都要被你宠坏了!”
张念安内心暗自好笑,这也太有趣了,真是百看不厌啊!这样的场景,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忍俊不禁。
“走吧,相夷、念安,我们进去聊。”芩婆看着李相夷的手,热情地招呼着二人进屋。
几人刚一落座,芩婆便拉着李相夷问长问短,满是关切之情,询问的皆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比如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等等。
漆木山坐在一旁直撇嘴,嘴里嘀嘀咕咕,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算什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听到李相夷说没有,他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张念安在心中暗自好笑,这漆老头可真是傲娇的很,明明都一把年纪了。
“相夷啊,这次你准备待几天呢?”芩婆满眼期待地看着李相夷。
李相夷思索片刻,然后回答道:“过完生辰我就离开。师娘,你也知道,四顾门刚步入正轨,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芩婆心中虽有些失望,但也明白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她不好过多干涉。
“行,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师娘去给你们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只要是师娘做的,我都爱吃。”
李相夷的话让芩婆心中一暖,她笑着轻轻地戳了戳李相夷的脑门,语气充满慈爱:“你呀,就知道哄师娘开心。行,你们先聊,我去做饭。”
说完,芩婆对着几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张念安自然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赶忙跟着芩婆进了厨房帮忙。
而李相夷则被漆木山拉到了院里的空地上,说是要看看他的武功有没有退步。此时的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片岁月静好的温馨景象。
芩婆和张念安在厨房里忙碌着,而漆木山和李相夷则在院子里嬉笑打闹,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山中无岁月,很快便来到了李相夷生辰这天。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今日乃是李相夷的十八岁生辰,是以芩婆便早早起身忙活去了。
其他人都起得甚早,唯独张念安还赖在床上,原来,漆老头有几本珍贵的藏书,昨晚他看得如痴如醉,半宿未眠。
不过他心中惦记着今日的生辰宴,并未耽搁太久,巳时刚过,便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了。
看着正在练剑的李相夷,张念安不禁再次感叹,真是勤奋啊。
中午,众人一起吃了长寿面,这面还是张念安亲手做的呢。
下午,张念安坐在院里的凉亭中看书,李相夷红衣灼灼似一团燃烧的火焰那样耀眼,跑到他面前,满脸兴奋。
“念安哥,别看书了,我们去抓鱼,晚上喝鱼汤!”
张念安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这小子,还真会使唤人啊。
其实,他并非不喜欢吃鱼,只是觉得鱼汤制作起来颇为繁琐,而且,他讨厌鱼腥味,不是鱼汤的那种腥味,而是活鱼身上那股夹杂着泥土的腥味。
不过,今日是小相夷的生辰,就不和他计较了。
张念安站起身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笑着轻点他的脑门。
“好,听小寿星的。”
“你啊,真是个小馋猫。”
李相夷被张念安轻点脑门,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他就知道,念安哥对他最好了。
“不过,你自己抓鱼,我可不下水。”张念安并不喜欢那种湿漉漉的感觉。
二人一同来到山中的小溪旁。
李相夷跳入水中,如鱼得水般自在。“念安哥,你看,这条怎么样?”他拎着一条硕大的草鱼,兴奋地问向岸边的张念安。
“可以,快上来吧,山中温度低,别着凉了。”张念安站在岸边,宛如翩翩公子。李相夷看着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应了一声:“好。”
他开始向岸边靠近,临近时,却突然如狡兔般迅速伸手,泼了张念安一身的水。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间回荡。
张念安毫无防备,被泼了个正着,水珠如精灵般顺着他长长的睫毛滑落,流过脸颊,流入下巴,而后消失不见。
张念安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看着仍在哈哈大笑的李相夷,无奈地笑了。这小屁孩,真是调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