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李相夷终于喝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鱼汤,那味道果然鲜美至极。
饭后,李相夷回到屋里,刚关上门就飞来一只信鸽,带来了有事需要他处理的消息。他取下信鸽腿上的信件,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上并无大事,都是些门派间的小摩擦,但李相夷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只要四顾门有事,都会来通知他。以前在山中悠闲度日时,他不觉得有何不妥,现在处理起这些事情,却让他直皱眉头。
张念安进屋时,看到的就是李相夷捏着眉心、满脸忧愁的样子,他摇摇头,走到桌前坐下。
“怎么了?又有什么烦心事?”张念安轻声问道,“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说罢,他为李相夷倒了一杯茶,让他放松一下。
李相夷放下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我既然是四顾门门主,就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他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样才对得起四顾门,也对得起江湖众人对我的信任。”
“哇,小相夷的责任心真的很强啊!”张念安支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李相夷听到张念安的称赞,悄悄地坐直了一些,神色骄傲。
“那是当然,我可是李相夷!”他曾说过,要做一个锄强扶弱的大人物,扫平天下不平事,而现在,他正在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诺言。
李相夷宛如烈烈灼日,光芒万丈,耀眼夺目,眉宇间的傲气更是十足。
他的确有资本傲气。
张念安眨了眨眼,仿佛被李相夷身上散发出的光芒照耀,轻笑出声。
“嘿,小相夷,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这小孩着实可爱。
李相夷瞬间耳根通红,他明白念安哥的意思,可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念安哥说喜欢我呢!
“好啦,不逗你了,跟我走吧。”
“去哪儿?”
李相夷有些疑惑,这天色已晚,究竟要去何处?
张念安对着李相夷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开口。
“哎呀,你别问了,跟我走就是了。”
“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张念安带着李相夷悄摸摸地来到山脚的一片空旷之地。
张念安轻声对李相夷说:“小相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语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李相夷茫然地摸了摸脑袋,疑惑不解,就这样把自己扔下了?这是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正当他无所事事地等待张念安时,夜空中突然划过几道耀眼的火花,它们如流星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美丽的图案,宛如盛开的花朵。紧接着,烟花一个接一个地绽放,将夜空点缀得五彩缤纷,如绚丽的画卷。那烟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绚烂夺目的痕迹。
李相夷瞬间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生辰快乐!小相夷!!”张念安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站在李相夷的身侧也看着半空中的烟花,眼里都是笑意。
李相夷转头凝视着张念安被烟花照耀的明亮的侧脸。心中思绪如潮水般汹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人为他燃放烟花。
“喜欢吗?小相夷?”张念安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得意。
“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好久呢。”
“你也知道,你哥我没什么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为了这场烟花盛宴,他几乎倾尽了大半的积蓄。而且为了不让李相夷察觉,他还分了好几次才将这些烟花搬回来。要是李相夷敢说一句不喜欢,他就,他就,打他屁股!
李相夷的喉咙上下滚动,眼眸中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喜欢。我非常喜欢。”不知是说人还是烟花。
“哼哼,算你这小子有眼光!”张念安心中暗自欢喜,既然李相夷叫他一声哥,他就有责任为他做些什么,不能辜负了这声“哥”。
瞬间,烟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戛然而止,周遭再度陷入宁静。
张念安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叹息,啊,他还意犹未尽呢,如此美丽的烟花,就这样消失了。
“回去咯!”张念安打了个哈欠,然后对着李相夷招手示意。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
“等等我!”李相夷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张念安的动作打断。他不再犹豫,迅速追了上去,身后的马尾如灵动的蝴蝶,翩翩起舞,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愉悦心情。
“念安哥,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唔,不记得了。”
“欸?!这怎么可能?”李相夷一脸的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笨蛋小相夷,你自己慢慢猜去吧!”张念安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次日清晨,当张念安从睡梦中醒来时,李相夷早已将行李收拾妥当,正在院子里挥舞着长剑,如行云流水般自在。
“念安哥,你起来了,我们等会儿就动身离开。”李相夷听到声响,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张念安说道。
他们在云隐山的日子已经足够久了,纵使有千般不舍,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闻言,张念安的步伐微微一顿,这才意识到他来云隐山的初衷。这段日子实在太过安逸,让他几乎忘却了自己的目的,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小相夷,那漆老头在哪儿呢?”李相夷伸手指向树林,随口问道。
“师父去那边的树林了,念安哥,你找师父有何事?”
张念安边说边向着树林走去,同时对着李相夷摆了摆手。
“哦,没啥要紧事,我就是去找他聊两句。”
“小相夷,你继续练剑吧。”
张念安在树林中寻觅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漆木山。
此时的他,正拎着酒壶,畅快痛饮。哎,老婆子管得也太严了,害得他想喝酒只能跑到这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地喝。
“漆老头,你也太不仗义了啊,喝酒居然不叫我!”
张念安突然出声,把漆木山吓了一大跳。他连忙跑到张念安面前,挤眉弄眼,示意他小声一点。
“安小子,你小点声,别被老婆子听见了!”
张念安眼珠一转,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说道:“好啊,我可以不声张,但你得从你的酒窖里给我拿一瓶好酒。”
闻言,漆木山心中一阵肉疼,但为了封住张念安的嘴,他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行,给你!”
接着,他没好气地瞪了张念安一眼,开口问道:“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念安移步到旁边的石头上,悠然坐下,缓缓开口:“我都知晓了,小相夷他是南胤后人之事。”
话音未落,漆木山一口酒猛地喷了出来,咳嗽声不断,仿佛被噎住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咳嗽,开口说道:“安小子,你所言何意?我不甚明了。”
“相夷他仅是我旧友之后,并非你所说的南胤之后。”漆木山满脸的笃定。
事已至此,张念安又怎能不知他所猜测的一切皆为事实。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你若不想言说,那便罢了,我也并非非要追根究底,只是想解开内心的疑惑而已。”
“不过,我近日得到一则消息,封氏后人寻到了龙萱的后代,正在暗中筹谋复国之事。”
张念安不动声色地提醒着漆木山,至于其他,他无心过问,也不想多管,他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说罢就离开了,只留漆木山愣愣的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