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下山(1 / 1)

眼见张念安归来,李相夷快步跑了过去。

“念安哥,我们走吧,时候不早了。”

张念安点头,二人一同去找芩婆。芩婆自然是万般不舍,但也明白事业为重,只好放李相夷离开,临行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李相夷好好照顾自己,凡事不要硬扛,他们始终是他坚实的后盾。

而李相夷则在一旁认真聆听芩婆的唠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漆木山也回来了,他看着张念安,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张念安自然看到了漆木山的纠结,心中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他也不逼迫漆木山,他想说便说,不说自己又能如何?

其实,张念安也能理解漆木山的顾虑,毕竟这是他们的私事,自己不过是个外人,又能算得了什么?况且,自己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被信任也在情理之中。

漆木山将他们送到山脚,二人正欲离去,这时,漆木山叫住了张念安。

“安小子,你过来一下。”

张念安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跟着漆木山走向了一旁。

“师父,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李相夷满脸疑惑,师父和念安哥究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按道理说,不应该啊。

“去去去,臭小子,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李相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哈?他都弱冠了,还小?李相夷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起来,不让他知道,他偏要知道。

他特意在原地多等了一会儿,这才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树林里,漆木山长叹一口气,这才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二十年前,他与人比试,遭人暗算,生命垂危。幸而李相夷的父母心善正直,出手相救,他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在相处过程中,他们性情相投,结拜为兄弟。后来,他偶然得知李氏夫妇竟是前朝南胤皇室之后,但他们毫无复国之念,对此,漆木山也并不在意。

此后,他因那次比试中被友人暗算而心灰意冷,决意归隐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临别时,他郑重承诺:若李氏夫妇有难,可来寻他,必定全力以赴。而后,他与芩婆一同离开,自此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

有一次,他下山办事,偶然听闻李氏夫妇遭山匪毒手,满门尽灭,他心痛如绞。

他与芩婆为其收殓尸身,却未见孩子尸首,料想孩子或有幸存可能,于是四处寻觅,终于寻得李相夷。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李相夷的哥哥李相显因高烧不治而亡,仅余李相夷与小乞丐单孤刀。他们便将这二人带回云隐山,也因不想李相夷与南胤有任何牵连,从未将此事告知。

时光荏苒,多年过去,张念安竟带来一个惊人消息,令他猝不及防。

原来,南胤后人贼心不死,历经多年,竟还妄图复国,他实在担心李相夷会出事。

“安小子,此消息你从何处得来?还有何人知晓?”

张念安摇头,应是无人知晓了,王富商已死,他也将那些信件全数销毁。

漆木山如释重负,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暗自庆幸没有其他人知道此事。

“安小子,老夫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你也知道,相夷这孩子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未曾经历过磨难,不懂得人心的复杂,而复国乃是大逆不道之举,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不要将此事告知于他。”

漆木山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位小徒弟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他实在不想看到李相夷出任何事,毕竟这可是他兄弟的遗孤。

“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此事除了你我二人,绝不会有外人知道。”

但,一直这样瞒下去真的好吗?

“我虽不了解安小子你的经历,但你见多识广。若有可能,还请你多提醒一下相夷。”

“有什么好处?”张念安可不是什么烂好人,没好处的事儿他可不干。

漆木山咬了咬牙,虽然有些心疼,但为了李相夷也只能如此了。

“我有一瓶五十年的竹叶青,待你下次来访,定当相送。”

相夷啊相夷,为了你我可是下了血本啊!

五十年的竹叶青?张念安心中暗喜,他就知道,漆老头藏了不少好酒。

“好,我答应你。”张念安满口答应,生怕漆木山反悔。

即便他不说,他也会多帮一些小相夷的。

“哼!你这小滑头!还不快走!”漆木山气鼓鼓地背对着他。

张念安没有回应漆木山,而是朝着某个方向喊道:“还不出来吗?小相夷?”

漆木山心中一惊,迅速扫视四周,却未见半个人影。

“安小子,你……”

“放心,他没听到。”

“你们究竟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李相夷终于按捺不住,缓缓显出身影。他心中略有郁闷,自己明明已经收敛了呼吸,为何还是被发现了。看来真是不能妄自尊大,人外有人啊。

“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痒了?竟敢偷听!”

“我哪有啊,我是看你们半天没过来,担心你们有什么意外。”李相夷忙不迭地解释,其实他就是偷听了,可惜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真是失策。

漆木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自然明白这小子的心思。不过,没听到就好。

“快走吧快走吧,你们两个真是冤家!”漆木山无奈地摇摇头,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张念安丝毫不在意,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然而,在临走之前,张念安的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可惜,这细微的动作,李相夷并未察觉。

在回四顾门的途中,李相夷绞尽脑汁,试图从张念安的口中套出话来。但张念安的嘴就像上了锁一样,无论他使用何种手段,都无法撬开那紧闭的牙关,一探那瞒着他的秘密。

哼!不说就不说,他自己去调查!

“小相夷,我就不去四顾门了啊。”

李相夷紧抿着嘴唇,沉默不语。好不容易能有更多的时间与念安哥相处,他却要离开了。

不是说好的会多陪陪他的吗?

“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会让小白给你带信的。”

张念安轻轻摸了摸李相夷的脑袋,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李相夷点了点头,他知道念安哥是自由的,不能不顾及他的意愿,强行将他留在自己身边。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们总会有相聚的时刻。

而且,他也曾听念安哥说过,他如今住在金陵城。只要有了稳定的地址,又何愁找不到他呢?

“那我们就此别过。”

“小相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话音落下,张念安扬起马绳,潇洒地离开了。

李相夷望着张念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然后也向着相反的方向,策马离去。前方的道路漫长而曲折,但他们都会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