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小相夷,你听哥一句劝,你不要再执着于我了。我不是个良人。&34;
张念安也算是看着李相夷成长起来的,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34;你要明白,我只是把你当作弟弟看待,并无其他非分之想。或许是我之前某些行为让你产生了误解,但那绝非我本意。如果因此给你带来困扰或伤害,从现在起,我会注意自己言行举止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34;
面对这份错位情感他必须保持清醒理智决不能任由其发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张念安决定结束这场令双方都倍感尴尬谈话,于是赶忙站起身来准备穿上衣服。
可就在这时,李相夷突然伸手拉住他手腕用力一拽,竟将毫无防备张念安重新拉回水中,紧接屈膝抵在张念安两腿之间,整个身体前倾直至两人面对面近距离接触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还未等张念安反应过来,李相夷已迅速俯下身去双唇轻触到对方嘴唇,仅仅停留片刻便如蜻蜓点水般迅速离开。
留下一脸错愕张念安呆愣当场不知所措。
此刻,他的内心一片混乱,心脏不停乱跳,他活了这么久还没有人如此大胆地接近过他,更别提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了。这可是他生平头一遭经历啊!
等等,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啊!回过神来的他,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的李相夷身上。只见对方的胸膛也在急剧起伏着,显然也是异常紧张。
“念安哥,你现在明白了吗?”李相夷紧盯着张念安,声音略微沙哑。
“我……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何时开始喜欢上你的,但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采取强硬态度,张念安肯定会有意避开他。而那恰恰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尽管明知道这样做可能不妥当,但他依然选择了行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张念安明白他对他的感情,不再仅仅把他当作一个小孩子来看待。
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温泉的水温过高,还是因为他已经微微有些酒醉,张念安此时此刻只感觉到头晕目眩、脑袋发胀,竟然出乎意料地并没有产生太多反感的情绪。
不,这样不对,他不能。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逃离此地——完全顾不得其他任何事情。
手忙脚乱地从温暖的泉水中爬起来,匆匆忙忙套上衣衫,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襟。
而与此同时,李相夷却仍然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他逃也似的跑出了玉汤楼,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跑着,许久之后,他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他心中愈发烦躁,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该死!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
不可以!他绝对不能这样!他需要考虑未来,他不会死也不会老,如此特殊的他该如何去爱人呢?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懦夫,不敢轻易付出太多感情,害怕受到伤害。
好吧,假如今天他不顾一切地和李相夷在一起,那以后又会怎样呢?
李相夷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会衰老,会死亡,而他却不会。难道要他眼睁睁地看着爱人渐渐老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吗?那种痛苦的滋味,他实在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所以,他还是躲着他吧,时间会冲淡一切。
李相夷在张念安家中枯坐了一夜,却始终未能等到张念安的归来。他知道或许是自己将念安哥逼得太紧了。临行前,他最后一次凝视着院子,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烙印在心底,然后才缓缓迈步离去。
而在李相夷离开后,张念安从暗处走出,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转身回到屋中。
随后,张念安带着小白离开了金陵城,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数月后,李相夷在屋中阅看着各地传来的消息,眉间紧蹙,颇为头疼。
金鸳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行,他必须去找笛飞声商议一番,否则武林必将再起波澜。
正在此时,一只乌鸦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飞进屋中,稳稳地落在桌前,歪着头凝视着他。
李相夷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是小白!他一眼便瞧见了绑在小白腿上的信筒,迫不及待地取了下来,打开纸条仔细阅读起来。
李相夷亲启。
别来数月,君安否?勿寻,吾甚好。速撤告示。
时过境迁,君应冷静,吾与君不合适,亦不会喜君,勿复见。
愿君一切安好。
勿寻。
这么久了,念安哥还是不肯见他,甚至连只言片语也未曾留下,李相夷无奈之下只好张贴告示,悬赏寻找他的下落。
然而如今,他竟让自己不要再寻找他,这怎么可能!他李相夷从不会轻言放弃!
可他也是凡人,心也会痛,如此漫长的追寻却一无所获,莫非真的该放手了?
罢了罢了,他还是先将那告示撤下吧,那告示想来定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不然他也不会写信过来。
人的一生岂能只有爱情,他还有许多的牵挂。暂且将这一切放下吧,等他安顿好一切再做打算。
于是,他给张念安回了信,信中言道。
他会将告示撤下,让他不必烦恼,同时还告诉他,自己决不放手,定会将他找到。
又过了半月,江湖中犹如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传出一个惊天大事。
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与金鸳盟门主笛飞声签订了和平协议,从今往后,金鸳盟不再作恶,如若不然四顾门必诛之。此消息如疾风般迅速传遍整个武林,众人对此议论纷纷,褒贬不一。
但这终究是好事。
又过了些许时日,突然传来一则消息,犹如惊雷乍响,四顾门副门主单孤刀竟然被金鸳盟的三王残害,不仅如此,尸首也被抢走了。
李相夷听闻,怒发冲冠,赌咒发誓与金鸳盟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张念安惊愕万分,心中除了担忧,还有满腹疑惑。
按常理,笛飞声的品性他也略知一二,既然签订了协议,应当不会言而无信。此事必有端倪,太过巧合了。
前脚单孤刀刚刚殒命,后脚金鸳盟就将尸首掠走,实在蹊跷,怎么看都觉得怪异。再说,单孤刀怎会如此轻易命丧黄泉?莫非是假死?
恐怕这一切皆是阴谋,背后之人精心算计了金鸳盟和四顾门,此时开战,双方必定都会元气大伤。
究竟是谁?是谁想出如此阴毒的诡计?想来此人必定对李相夷了如指掌,深知单孤刀一死,李相夷定然会不顾一切。
该不会是单孤刀?
张念安越想越觉得有理,他曾许诺漆木山要多多关照李相夷,那他必定会一诺千金。
更何况现如今也不是计较儿女情长的时候。
那就去四顾门走上一遭吧。
所幸他距离四顾门不远,仅用了一天时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仿佛要下雨了。四顾门的气氛紧张而肃穆,门众们行色匆匆,都在为开战做着准备。张念安拉住一个门众,询问了李相夷的位置,然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不必再说!明日我定要让笛飞声付出代价!”
刚到大厅门外的张念安,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充满杀意的狠话。
他皱了皱眉,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闪身躲在一旁。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才迈入大厅。
此时的李相夷,眼圈泛红,整个人都被痛苦吞噬,对笛飞声的恨意到达了顶峰。
他应该听从师兄的话,将金鸳盟一举歼灭,这样师兄是不是就不会命丧黄泉了?
他真是太天真了!竟然傻乎乎地相信了笛飞声的花言巧语!
“小相夷?你还好吗?”
一道带着丝丝忧虑的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李相夷猛地抬头,望向了门口那道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心中的悲伤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念安哥!”
李相夷快步冲向张念安,紧紧地抱住了他,。
张念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好了,小相夷,不哭了啊。”
半晌,李相夷才缓缓松开手,牵着他走进了大厅,坐了下来。
“念安哥,你怎么来了?”莫非是听闻他要与金鸳盟开战,担忧他的安危,所以才匆匆赶来?
“嗯,我听说你要和金鸳盟开战?”
闻言,李相夷双手死死握紧,掌心几乎要被指甲刺破,牙缝中挤出的话,仿佛带着无尽的恨意。
“金鸳盟的三王害死了我师兄,还抢走了他的……尸首,此仇不共戴天,我必要向笛飞声讨个公道!”
张念安迟疑着,嘴唇翕动,似乎想要开口劝诫,却听李相夷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念安哥也是来劝我的,那就不必了,我心意已决,金鸳盟必须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张念安长叹一声,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哎,小相夷,此事颇有蹊跷,未必就是笛飞声所为。”
“笛飞声这个人我也略知一二,他既然和你定下契约,就不会出尔反尔,你千万要冷静!”
“而且,你师兄他……其实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张念安言辞恳切,他也知道此时说单孤刀的坏话有些不合适,但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万一,你师兄没死呢。”
李相夷满脸惊愕地看着张念安,心中觉得荒诞不经,猛地拍案而起。
“我师兄已经过世,这是我亲自确定的,难道还有假?”
“我知道你向来对我师兄心存不满,但人都已经不在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而且师兄遭三王杀害是不争的事实,难道念安哥觉得是我身边的人欺骗了我?!”
张念安深知此时的李相夷正在气头上,但仍希望他能冷静思考。
“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你们刚刚签订契约,笛飞声就毁约,这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这其中必定有幕后黑手在操控一切,你千万不能上当啊!”
然而,此时的李相夷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双眼通红,异常执拗!
“笛飞声,笛飞声!念安哥,你们才相识多久,你竟然如此为他辩驳!”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眼看着李相夷如此固执,张念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已经如此苦口婆心地劝说,可他还是执迷不悟,自己又能如何呢?
“李相夷,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我转身离去,你我之间便再无回转的余地。”
他也有自己的脾气,既然对方听不进去,又何必再浪费口舌,人只有吃了苦头才会知道回头。
“我意已决,无需再劝!”
李相夷转过身去,不再看张念安。
张念安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在李相夷的耳畔回荡。
“好,好得很!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形同陌路,无论生死,都再无半点关系!”
走在路上,张念安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觉得自己走这一趟真是多余,简直是自讨苦吃。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相夷竟然如此固执,油盐不进,半句话也听不进去。
“哼,我才懒得管他!”张念安没好气的嘟囔,李相夷竟然敢赶他走,真是给他脸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张念安还是于心不忍,两人相处的时间最长,他也算是看着李相夷长大的。所以,他对李相夷还是有感情的。
他知道,李相夷说的那些气话并不能当真。要是自己也和他一般见识,那自己成什么人了?白活这么些年。
罢了罢了,他管不了李相夷,不过有人能管,就再帮他一把吧。
随后,张念安脚步一转,向着云隐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