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 章九年后(1 / 1)

很快,他便到达了云隐山。

对于云隐山下的阵法,他可谓是了如指掌,因此他迅速穿过阵法,抵达了漆木山的院落。他连喊数声,却未闻应答,眉头不禁紧蹙起来。正在此时,一道身披兜帽的人影从院里飞了出来,径直朝山下飞驰而去。

“不好!漆老头!”

张念安一脚踹开大门,在各个屋子里四处搜寻漆木山的踪迹。终于,他在练功室中发现了已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血迹的漆木山,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幸好,近来他自学了一些医术,为漆木山把脉后,那混乱不堪又虚浮无力的脉象,让张念安不禁眉头紧皱。

漆老头的情况着实危急,若是张念安再晚来一步,恐怕他就会魂归故里了。

张念安当机立断,将体内九阳神功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漆木山体内。很快,漆木山的脉搏逐渐平稳下来,只是依旧十分微弱。

没过多久,漆木山缓缓睁开双眼,一眼便看到了正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地看着他的张念安。

“安小子,竟是你啊。”漆木山的声音气若游丝,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是谁?”

张念安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这云隐山外人根本难以进入,且不说山下阵法繁复,常人难以破解,单说漆老头隐居于此,就鲜有人知。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进入云隐山的,恐怕只有他最亲近的人了。

李相夷自然不会来此,那么就只剩下那个人了。看来,他果真没死!

“是,是单孤刀。”

漆木山的回答验证了张念安心中的猜测,真的是他!

“快,安小子,你快去东海!”漆木山此时心急如焚,顾不上其他,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紧紧抓住张念安的胳膊,焦急不已。

“怎么了?”张念安一脸疑惑,这几天他一直忙于奔波,并未前往过城镇,所以对东海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原来,单孤刀来到这里,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相夷和笛飞声在东海大战,相夷不幸坠入东海,至今下落不明。

“你知道小相夷为何会和笛飞声在东海大战吗?”

“因为笛飞声害死了单孤刀,还派人抢走了他的尸首。”

张念安的回答如同晴天霹雳,让漆木山惊愕不已。他的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裂开一般。

漆木山心中悲愤交加,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中闪烁着痛苦的泪光。他自问对单孤刀不薄,却没想到他的心肠如此歹毒,竟然想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当初,安小子就已经提醒过他要小心单孤刀,可他却没有放在心上。他以为单孤刀再怎么坏,也不会对同门师弟痛下杀手。可惜,他大错特错,是他的疏忽害了相夷啊!

“是我错了,是我害了相夷啊!”

漆木山喃喃自语,泪水夺眶而出。

“放心吧,小相夷武艺超群,即便坠入大海,也会有四顾门的人接应,肯定不会有事的。”

“目前最紧要的是治好你的伤,芩婆在哪里?”

“她在另一座山头,前些日子我们吵架,她就搬到那里去了。”

张念安无奈地叹息,时也命也,算漆老头倒霉。

“你稍等,我这就去叫她。”

张念安把漆木山扶进屋里躺下,便奔向芩婆的住所。喊来芩婆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四顾门。

希望小相夷平安无事。

这些日子以来,他日夜兼程地赶路,终于到了四顾门,昔日辉煌壮丽的四顾门此刻已是一片废墟,四周散落着破碎的城墙和残垣断壁;地面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黑褐色,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

张念安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那个恐怖的猜想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脏瞬间紧绷起来:“不好!小相夷一定出事了……”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山下狂奔而去,一心只想尽快打听到更多有关小相夷的消息。

事实证明,漆木山所言非虚。前些时日,小相夷与笛飞声曾在东海展开一场激战,此后便杳无音讯、生死不明。四顾门也因此陷入混乱,分崩离析;而金鸳盟亦遭受重创,实力大损。此事震惊整个武林,成为众人热议的话题。

得益于此,张念安很容易便从周围百姓的交谈中获知了这些情况。然而,连日来的长途跋涉早已让他筋疲力尽。此时听闻这个消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险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老天爷一定是他玩他吧?

不他不信,小相夷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他一定还活着。

对,他一定会找到他的。

李相夷对张念安而言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因为张念安初来乍到时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李相夷。他亲眼目睹了李相夷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青涩稚嫩到意气风发,从默默无闻到名震天下,再到创立四顾门……

尽管张念安自认为并未为李相夷付出过什么,但他见证了李相夷的一切。

口头上虽声称不愿投入过多感情,但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其实早在不知不觉间,张念安已将李相夷看做了弟弟。然而眼下李相夷生死未卜,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张念安怎能轻易接受。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轻易付出真心。

这种痛苦折磨得他日夜难眠,常常陷入无尽的懊悔之中:若是当初自己能稍加管束,多尽一份心力,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呢?假如那时果断些,干脆将李相夷击晕带走,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张念安始终无法摆脱内心深深的自责。

他始终无法接受李相夷已离世的消息,执着地四处寻觅着有关他下落的蛛丝马迹。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五年时光匆匆流逝,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大熙国每一个地方,但结果却令人无比失望——依旧毫无所获。

然而,漆木山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并不断劝说他放弃这种无谓的坚持。但张念安态度坚决,表示无需他人劝解,他坚信自己定能寻得李相夷,即便最终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他也能够坦然面对;真正令他难以承受的,恰恰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情况。

尽管如此,他还是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期限:七十年。如果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仍然未能找到李相夷,那么他将停止继续追寻。

毕竟,对于拥有无尽时间的他来说,偶尔放纵一下自己的任性又何妨呢?

四顾门分崩离析之后,曾经辉煌一时的四顾门如今只剩下了江湖刑堂百川院。想起那些四顾门的院主们,张念安心头就涌起一股怒意。这些人在李相夷生死未卜之际,不仅一心想要瓜分门派家业,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把四顾门遭受重创的所有罪责统统归咎于李相夷一人头上,简直荒唐可笑!

相比之下,金鸳盟则让张念安心生好感。尤其在笛飞声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依然对他不离不弃。仅凭这一点,张念安对金鸳盟的印象就大为改观。

九年后。

玉城后山山洞。

&34;呦,小阿飞,还闭关呐?&34;一道略显调侃的声音传来。

笛飞声正闭眼练功,乍然听到他的话语,眼都未睁,似乎是早已习以为常。

良久,笛飞声收功,睁开眼睛,看着那道身穿玄色衣袍的人影,缓缓的站起身,嘴角微勾。

&34;好久不见,张念安。&34;

&34;是啊,确实好久不见了。&34;张念安慢慢走近,感慨道,&34;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吧?&34;

笛飞声:……

纯纯废话。

突然,张念安眨眨眼,调笑着开口:&34;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呀?&34;说着,还伸出双臂,似乎想要给笛飞声一个拥抱。

笛飞声见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张念安的拥抱,毫不犹豫地回答:&34;我拒绝。&34;

&34;诶,小阿飞好无情啊。&34;张念安故作伤心状,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34;真没意思。&34;

笛飞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不搭话。

张念安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觉得尴尬。毕竟他与笛飞声相识已久,对他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他知道笛飞声一向冷酷寡言,不善于表达。

张念安嘟囔着,&34;一点也不好玩。&34;

“好了不逗你了。”

张念安正了正神色,这才开口问道。

“如何?你的伤势?”

笛飞声难得露出一抹笑容,神色柔和了一点。

“已经恢复六分。”

“恭喜啊!”

说完这句话后,二人都没再开口,就这样过了许久,笛飞声的嘴唇终于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打破这份沉默,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山洞外响了起来:

&34;尊上!&34;

角丽谯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长裙,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般迅速向着山洞飞奔而来,她的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神色,而在她的身后,则紧跟着雪公、血婆以及药魔。

“你的手下来了,我先走了,再会!”

说完张念安熟练的从袖里掏出一张纯白的面具戴在了脸上,快速的飞走了,同他们擦肩而过。

眼见张念安要走,角丽谯连忙出声叫住他,并示意雪公出手阻拦。然而,还没等雪公有任何动作,笛飞声便抢先一步开了口:&34;不必了,让他去吧。&34;

听到这话,角丽谯不由得一愣,随即便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与雪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最终,她还是不情愿地转过身去,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妩媚动人的笑容。

&34;既然如此,那就听尊上的吧。&34;

你问张念安为何要戴着面具,答案自然是因为他不想被角丽谯那个疯批追杀。

角丽谯此女,容貌绝美却心如蛇蝎,对笛飞声有着极强的占有欲。曾有一次,他没戴面具与笛飞声交谈数句后便遭人追杀不休,直至戴上面具方才逃脱被追杀的命运。

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张念安心不在焉地思忖着,脚下步伐却未停歇,依旧飞速前行。然而正在此时,

一个身影如闪电般自他附近疾驰而过,朝着刚刚他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张念安骤然止步,满脸惊愕地回过头来。

婆,婆娑步????!

这怎么可能?!

小相夷从未将这独门步法传授予他人。

况且那道背影既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

张念安心跳陡然加速,难道真的是他吗?

不行!他必须去看看。

念及此,张念安几乎将轻功用到极致,待他赶到之际,便听到角丽谯那充满阴狠的话语。

“药魔,还不用你的宝贝毒虫将他的骨头给我啃干净喽!”

没错,那道人影就是李莲花!

此时,李莲花瘫倒在旁边的地面上,嘴角流淌着鲜血,仿佛随时都会昏迷不醒。尽管如此,他依旧死死的盯着笛飞声,决不轻易闭上双眼。

眼看着药魔从袖子里甩出几条巨大无比的蜈蚣径直朝李莲花扑去。张念安心急如焚,他迅速出手,挥动衣袖将那些蜈蚣击落,然后急忙赶到李莲花身旁,仔细检查他的伤势。当看清楚李莲花的脸庞时,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没错,就是他!千真万确,眼前这个人便是小相夷!

尽管小相夷的面容与记忆中的有所不同,但就是他。一时间,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但现在显然并非提问的最佳时机。

张念安毫不犹豫地将李相夷拦腰抱起,转身面对笛飞声,语气坚定地说道:“此人我要带走!”他语气带着坚定,似乎不容任何人反驳。

角丽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此刻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然而,尚未等她来得及说话,突然间又有两道身影如疾风般疾驰而至,正是石水和方多病。

笛飞声心头虽然涌起一丝疑惑,但他深知眼下并非适宜的时机,于是毫不犹豫地对还想说什么的角丽谯开口。

&34;我们走,不必纠缠。&34;

话音未落,他一马当先的飞走了。

角丽谯心中虽然极度不甘,恨不得立刻将那戴着面具的男子置于死地,但对于尊上的命令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她狠狠地瞪了那男子一眼后,无奈地挥挥手示意手下跟上笛飞声的步伐。

而此时李莲花早就已经昏死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