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们交谈许久,实则不过须臾之间。
很快张念安便从昏迷中苏醒,他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突然,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抬手一看,原是他刚才自杀所遗留的创口。此时,伤口已不再流血,他草草地包扎了一下,便准备回到百川院,打算和李相夷摊牌。
这小孩着实令人心疼,委实凄惨。历经如此诸多的大起大落,也难怪他的性子会这般拧巴,表面看似洒脱,实则将一切都深藏于心。
这样可不好,不利于身心健康。
既是中了毒,那只需找到解药便好。师兄欺骗于他,还险些害了漆老头的性命,那干脆直接揭穿他的阴谋,将其诛杀,再把他挫骨扬灰。他就不信,都这样了还能蹦跶的起来。
再说了,他和万圣道也有仇,不灭了他们,天理难容。
至于云彼丘,嗯,直接杀了吧。
别说什么他是受了蛊惑才会下毒,伤害已经造成,说再多也是虚伪。
张念安边走边思考,刚好碰见了急匆匆跑来的李莲花,脚步停下,眨了眨眼。
哎?这么着急干嘛去?
李莲花远远地便瞧见了站在那儿的张念安,原本疾驰的步伐猛地一滞,随后缓缓停下,站定后仔仔细细上下端详,待见得他毫发无损,一直悬起的心这才落回肚里,但紧接着又缓缓的垂下了眼眸,掩住了其中翻涌的复杂情感。
没事就好……
然后用力的闭上双眼,似乎想要借此把内心深处不断滋长的某种情绪强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不能再拖累念安哥了
这些年来,念安哥为他所做的一切实在太多太多,而他无以为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四周一片静谧,只余风声在耳边轻轻回响。
许久之后,张念安终于忍不住重重叹息一声,首先打破僵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小莲花,过来。”
这小孩啊真是
事到如今还不愿坦诚相待么?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顺遂他的心意好了。
听到张念安的呼唤,李莲花依然低垂着脑袋,既不回应也不肯挪动脚步。
其实他们彼此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只是谁都不曾主动戳破那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而已。
&34;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34; 张念安的声音加重,带着不容置疑。
李莲花抿唇,脚步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缓缓地朝着张念安走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当他终于站在张念安面前时,头微微低着。
张念安的右手高高扬起,猛然落下,然而,在最后一刻,他的动作却变得极其温柔,轻轻的揉了揉李莲花的脑袋。
&34;你啊,性子怎么这么倔?中了毒也不肯来找我,怕什么,哥一直都在呢。&34;
听到这话,李莲花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但他仍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匆匆忙忙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张念安,声音略微发颤地说道:&34;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很好。&34;
哎,这小孩的脾气真是倔得要命!可他实在想不通,李莲花这副倔强的性格到底像谁呢?漆老头也不这样啊!
“好了,我都知道了一切,既然你选择放下,我尊重你的决定。”
“重新认识一下吧,李莲花,我是张念安。”
听到这话,李莲花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
“我记得你有一座莲花楼?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张念安眉眼弯弯,眼中盛满了细碎的光芒。
古代版房车哎,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我……”
李莲花开口想要拒绝,却被张念安打断了。
只见他伸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同时还对着李莲花眨了眨眼。
“不要拒绝哦,你知道的,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找到你。”
只是李莲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的话上,随着张念安的动作宽大的袖口滑落,只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缠着的布条,布条上还带着血迹,一瞬间便让他重新回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本以为过了那么久他应该都忘了才是,可如今回想起来竟是如此的清晰。
那时也是如此,事到如今他竟还没有放弃?
“好。”
不管是不是因为他的缘故,他都不愿看到念安哥有什么差池,所以他同意了。
而后二人一同回了百川院,在张念安的强烈要求下,他终于如愿以偿地住进了李莲花的隔壁房间。
对此方多病一脸懵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他不过就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李莲花怎么就跟张念安混得这么熟了呢?而且看起来他们俩的关系还很不错!难道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不成?
面对方多病满心的疑惑,李莲花却是满嘴胡诌起来。
“刚才我在百川院闲逛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张公子。我们两个随便聊了几句,结果发现彼此特别投缘,一见如故罢了。”
方多病听完之后,忍不住“嘁”了一声,心里暗自嘀咕着。
鬼才相信你呢!李莲花啊李莲花,你肯定有事瞒着我!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自己去查个水落石出!
回到屋里的张念安坐在桌前开始整理思路,碧茶究竟是什么毒?为何上次他没有诊断出来,看来并不简单啊。至于万圣道,他肯定是要将他们都给灭了的。
只是单孤刀这个老阴比藏的太深,他都那么针对万圣道了,居然还能忍着不来找他,是个狠人。
而后他吹了一声口哨,唤来了小白。
将信筒绑好,他摸了摸小白的头,而后放飞了他。
“小白啊,去暗夜阁。”
深夜,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落在百川院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急速掠过,其速度之快,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径直朝着云彼丘的住所飞驰而去。
没过多久,那道人影便抵达了云彼丘的院落。他站定身子,目光冷冽地盯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烛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颗冰冷坚硬的铁蛋子,毫不犹豫地朝着屋内的烛火扔去。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窗户瞬间破碎,那道人影身形一闪,如闪电般迅速冲入屋内,伸手死死掐住了云彼丘的脖子。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如此迅猛,让云彼丘完全措手不及。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对方掐住脖颈,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此刻,他感到呼吸愈发艰难,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挥舞着,试图挣脱束缚。
没错,正是我们的主角张念安。
对于百川院,他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里曾经是四顾门的所在地。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眼前的并非那个温文尔雅的张念安,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罗刹。
只见他压低嗓音,用一种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听说十年前,就是你给李相夷下了碧茶?”
此时云彼丘已经被掐的双眼翻白,几乎要昏厥过去,张念安松开了手,云彼丘无力的跌倒在地,捂住脖子,不停的咳嗽起来。
借此机会,云彼丘脑筋急速转动起来。
鬼罗刹?他怎么会来这里?他又是从何知道?
张念安见他低着头,咳嗽个不停,伸脚踢了踢他,十分的不耐烦。
“快说!不然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