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旻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带着燕云回到自己的大帐之内。
燕云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帅帐内正中刚好有一沙盘,可作推演军势之用。
根据沙盘上估计的方位来看,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弹汗山西北,阴山东北数百里开外。
再利用系统已探测的地图来看,自己目前的方位与沙盘推演位置相差无几,对此燕云不得不佩服古人的地理是真的好,不过李广要除外。
“臧将军,若小子所料不差,你是打算明日一早拔营,尽早撤军吧?”
臧旻微微一愣,自己什么话都还没说,这小子是怎么看穿自己心思的。
莫非他会读心?
“别用一副见了鬼似的样子看着我,你表面安抚士卒,不就是想明日撤退不出乱子么?这太好猜了。”
臧旻嘴角微抽,要是军队里都是你这么聪明的人,他这个主帅就难做了。
“啊哈哈,燕云果真少年英才,见微知著啊!既如此,那不知燕云你以为我军此时该当如何是好呢?”
燕云眼睛在看沙盘,实际上却打开了地图系统,开始思考比起自己猜想出来的空泛战略,更加实际的对策。
“这地图不简单啊虽然不是实时动态,但却可以记录地型,甚至连军队数量都有所记载”
内心大致推演一番后,燕云已有定策。
“将军且看,此后二百里,便是紧随我军之后的郁筑建鲜卑大人,此前便是他伏击我军没错吧?”
臧旻稍是一愣,随后凑近沙盘计较片刻后,点头同意。
“没错此贼便是在三百里外的山林伏击我军,致使我军将士败亡对你们探马营的兄弟,我很抱歉”
燕云抬抬手,打断了臧旻的自以为是。
“如此,我想到了该如何破敌。只是将军啊,难道你没有想过。
他们,会连夜追击我军吗?”
“什么!?”
对于臧旻来说,鲜卑人设伏良久,如今得手却收获甚少,恐怕会休整一番后再进行追击,这也是他打算明日再拔营而走的基础逻辑。
只是现在燕云这么一说,他仿佛发现了自己战略上的错误。
不等他理清思绪,燕云便往他的心头再扎一刀。
“将军,鲜卑人可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从小就在草原,在马背上长大。他们,不需要像我们那样修整。况且他们前番伏击虽然得手,然而却没有从将军手中夺取有用之物,想必不会罢休。
不出三个时辰,他们恐怕就能发现我军如今的营地,并在夜里发起突袭!”
现在天刚微微亮,臧旻掐指一算,如果郁筑建只是稍作休整,便继续追击的话
实际情况,恐怕真如燕云猜想那般!
“这这该如何是好?我军将士大败而归,恐怕唯有力气继续严整军阵,徐徐而退啊”
燕云再次摇头,“将军,小子不想再说第二遍。我何时说过,是要撤退?”
燕云不等臧旻提问,拿起一根树枝便在沙盘上推演了起来。
“将军,我军虽是骑兵居多,然而我军有众多辎重,速度上面,绝对比不上全员轻装疾行的鲜卑骑兵。”
臧旻尽可能的冷静下来,只是燕云所说之言,令他对鲜卑军感到畏惧。
数倍于己的总兵力,且人均作战实力恐怕比他的军队要强悍的多。
这仗,该怎么打?
“然而,他们这种队伍的构成,也有着自己的缺陷。”
燕云的话仿佛令深处黑暗中的臧旻,找到一丝光亮。
“他们没有足够的粮草,也没有成体系的指挥系统!”
“啊,什么什么体系,什么系统?”
“简单来说,他们野战比我们要强,但若论攻坚,他们不如我军!因此,丢盔弃甲而逃是下策,在此地安营扎寨固守,乃是中策。”
臧旻拖着下巴,对燕云的分析愈发认可。
现在想来,他们为什么要以已之短,击敌之所长?那不是纯纯找虐?
知道他们不善攻坚,还不如引诱他们攻城
不对,这只是中策?
“燕云,敢问上策?”
看臧旻一副心急的样子,燕云摇摇头。
“将军,上策乃是弄险。而且,必须由小子来调配全军,进行统筹安排。
敢问将军,你又可敢将生死存亡,放在一个黄口小儿手上呢?”
臧旻的表情,先是震怒,随后是懊恼,然后是疑惑,最后是纠结。
实际上,他对于放权给燕云执行所谓的上策,已经有65的心理偏向了。
但他也怕,怕自己一世英名,尽毁在这个年方十六的少年手中。
见臧旻不语,燕云决定,再给他下一剂猛药。
“将军可有想过,若是自己无功而返,跟其余两位将军相差无异。陛下,会降下何等惩处?”
臧旻一愣,随后叹了口气,“重则身死,轻则免为庶人!”
燕云点点头,“陛下爱财,三位将军捐入万贯钱财,最后因败军之罪而免为庶人,恐怕才是陛下那时候最想看到的境况。
但小子能向将军您保证,若您相信小子,小子保证你不会受罚!而且,或许还能官升一级!”
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儿子略大的少年,臧旻沉默了。
“燕云,你家中”
“不劳将军牵挂,家中父老乡亲,在前两年的鲜卑劫掠中尽皆身死,小子因躲在水井里逃过一劫。
臧将军,小子知道你很难相信某之所言。但请您想想小子的战略谋划,想想小子的一身武艺,想想小子作为边郡汉民,却在如你儿子这般的年纪就要踏上战场。
你输了,没什么,但如果大汉都输了,那么大汉边郡的千万百姓,无数如同小子这般的未曾及冠之人,又要遭逢何等劫难?
小子保证,某之上策,更为上上之策!只要将军信任,属下不仅保证我军大部可以安然退回汉土。
更可保证,计成灭贼之日,便是你我封候之时!”
见燕云说的如此言之凿凿,再有前面的种种观察。
臧旻决定,他就赌这一把!
“好!小子,本将军就信你这么一回!若计成,以后你便是我臧旻的第二个儿子,我有的,你也”
“咳咳属下不是吕布,请将军慎言。”
“额,啊?”
“没,承蒙将军看重,愿意信任放权。这上策该如何行事,请容小子向将军细细讲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