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安如夏的身体好像失去意识,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
向明盛伸出手,一把扶住她,朝一旁的车库走去:“如夏,我带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她坐在他的车上,休息了一会缓了缓说:“不用了,可能昨晚上没休息好,今天的画展有点忙。”
“如夏,他是不是没好好照顾你?”向明盛看向她,眼神充满疑惑。
她没有忘记契约婚的期限,拿了向晚风的钱去救弟弟,总得守住这个约定。她按捺住心中所有的悲伤,轻轻吐出几个字:“他其实对我还可以,放心吧。”
向明盛根本不愿相信这句话,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想了想最后又缓缓松开,他们现在最多算是朋友,没权利去干涉太多。
“如果,如果你哪天想离开,只要说一声,我就放下一切带你走。”他的言语坚决,几年前错过的不想让它再次出现。
“嗯,我会的。”她眉眼微弯,挤出一丝笑,哪怕这抹笑只有自己会相信。
安如夏看了看时间,不能在车中停留太久,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果断打开车门,侧过脸对向明盛说:“明盛哥,咱们下次再见。”
“如夏,再见。”他的话带着几分沉重。
向明盛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胸口好像被堵住一样,分明感觉到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可她偏偏不愿意说出来。
自从他出国以后,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哪怕她还愿意唤他一声明盛哥,却终究物是人非。
耳畔边,隐约传来向晚风的声音:“是你先抛弃如夏的。”
他的眼神渐渐黯淡,是的,是他先放的手。
安如夏重新回到画展的路上,遇见了顾曼婷和那名文记者,她们两人仿佛早就认识,倒是相谈甚欢。
顾曼婷的视线朝她看来,不屑中带着几分鄙夷,还是像以往那样。哪怕画展办得再好,哪怕得到了其他人的夸赞,终究还是看不起她。
“咱们这位安画家,身上也有噱头。”文记者嘴角露出隐隐的笑。
这笑看得安如夏有些毛骨悚然,她不想与这两人纠缠太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进入酒店大厅。
“安如夏,画展是我帮你布置的,连声谢谢都不说。”顾曼婷犀利的责备声传来。
这一次无可避免,安如夏转过身,生硬的抛出一句:“谢谢,不过我还有其他的事,这次不奉陪。”
“你还真忙。”顾曼婷冷着脸,依然不依不饶。
“毕竟画展里面有我的系列画,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她保持镇定,整理了一番大衣,继续往大厅走去。
顾曼婷轻笑几声,眼神露出丝丝冷意:“安如夏,咱们走着瞧。”
她回到向晚风身边,轻轻说了句:“我回来了。”
向晚风刮了刮她的鼻尖,带着几分责备和关心问道:“如夏,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放下手,大拇指往里掐着,抬起头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女生之间多聊几句很正常。”
不得不撒谎,如果被他知道偷偷和向明盛见面,还在车里聊了几句,恐怕又要当场暴走。这样不稳定的因素,还是选择隐瞒比较好。
“她是你的朋友,以后让她来向家多陪陪你。”向晚风薄唇微弯,眼神里满是宠溺,“只要是你的朋友老师,都可以请来家里做客。”
她听出弦外之音,这些人中除了向明盛,其他的都可以来家中,明明是兄弟两人,却有着深深的隔阂。
“好的。”安如夏双眸垂下,用来掩盖心中的惶恐不安。
林辰旗下的画家只有她一人出现,平日里也不给其他接触的机会,美其名曰不想打扰她作画,免得受影响。
真是一位替她“着想”的经纪人,安如夏也配合他,演完今天这出画展的戏,该拍的照片拍完,在观众者面前也落下一个好印象。
离开画展前,林辰找到她,悄悄告知:“有位姓王的收藏家,看上了你的画,到时候价格我会好好谈。”
纵然不喜欢这个经纪人,有些客套话她还是得说:“那就拜托你了,等谈成以后咱们按照佣金五五分成。”
“没问题。”林辰搓了搓手,目光里带着贪婪,“你是我旗下最有潜力的画家,我很看好你。”
安如夏浅笑几声,礼貌性的挥手:“我就先走了。”
人在屋檐下得低头,直到经纪人的身影消失在她视线,这才松了口气。
疲累的一天,全靠演来支撑,为了那笔弟弟的救命钱,她像被人掐住脖子般,露出木偶一样的笑容。
回到向家,她冲进洗手间,卸掉脸上的妆容,洗了个冷水脸。冰冷让她的脑子一下子清醒,只是浑身都打了个寒颤,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夏。”向晚风敲了敲她卧室的门。
安如夏走出洗手间,打开房间的门,看见他手中端着一碗鸡汤。浓浓的香味飘来,她摸了摸肚皮,好像有点饿。
“我让张姨煲的汤,刚好晚上喝一碗。”他把汤碗放入她手中。
借着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他看到她的眼角微红,似乎哭过。他抬手,轻轻摩挲她的眼角,关心的问:“如夏,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累。”她抿了一口鸡汤,并没有说出真实的想法。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向晚风又继续追问。
她佯装镇定,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没人敢欺负我。”
那是她心底最后的坚守,不想让他看到脆弱不堪,狼狈的一面。
向晚风若有所思,看了她几眼,压低声音说:“如夏,如果有需要,尽管对我说。”
她没有回应,怎么可能对他倾诉所有的话,从一开始两人就在不同的频道,注定是无法理解彼此的。
洗漱完毕她躺在床上,收到许悠悠发来的信息:“明天出来见个面怎样?”
对于朋友的邀请,安如夏不假思索的回答:“好。”
对方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她也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只有在面对朋友的时候,才能稍微放松,不至于神经紧绷。
曾经无忧无虑的安如夏,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