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夏做好了准备,即将出发前往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那里是她的故乡。
临走前吴英来探望她,看着昔日的得意门生,变成现在憔悴的模样,心头顿时一紧。
“安如夏,好好调养身体。”吴英满是感慨。
安如夏听出老师的声音,一扫之前的消沉,打起精神来:“吴英老师,我很抱歉当初离开你。”
吴英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我知道你家中的情况,所以从未怪你,哪有徒弟一直留在师父身边的,总有羽翼丰满离开的那天。”
安如夏听到这番话,顿时觉得舒心了不少,以前从吴英老师那边提前离开,一直觉得有愧。
“老师,我会好好休养的。”安如夏从黑暗中,似乎感觉到一丝希望。
“如夏,你和许悠悠,都是我最欣赏的学生。”吴英看着她们,目光充满了赞许,“你们一个擅长色彩,一个擅长素描和结构,在绘画方面都有天赋。”
哇,许悠悠露出星星眼,开心的差点蹦起来:“第一次听到吴英老师这么夸我。”
“平时严格点,是为了让你们进步。”吴英浅笑着回答。
安如夏虽然眼睛看不见,听见耳边的欢声笑语,整个人也放松不少。似乎又回到曾经,在吴英老师画室的时候,大家中途休息的时候,一起坐在院中喝茶,满院的爬山虎,一片翠绿。
“老师,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安如夏的。”许悠悠神情认真,拍着胸脯再三保证。
“许悠悠也到了该独立的时候。”吴英语气满是鼓励,接着目光又看向安如夏,“至于你的画展,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关注,有不少的进步。”
安如夏心中一暖,没想到离开老师的这些时日,她对自己还是关注。
“谢谢你,老师。”她声音激动,朝吴英的方向伸出手。
吴英会心一笑,握住她的手,时隔数月后,师徒两人用这样的方法达成和解。
“等你养好身体,随时欢迎来我画室参观,我永远都是你的老师。”吴英的话亲和中带着一丝沉稳。
安如夏很感激老师的到来,从现在起彻底放下这块心结,当初的离开,老师并没责怪。
离开安城的前夕,高岩得知她要回老家的消息,急匆匆赶来:“我把你们送回小镇吧。”
安如夏不想再给其他人添麻烦,摆摆手说:“我们已经联系好了车,明天就出发。”
高岩和颜悦色的劝道:“我们现在是合作者,不要这么见外。”
安如夏拗不过他的热情,自己落难的时候,好在有朋友相助,黑暗中又能看见一丝光。
第二天,高岩准时出现,帮她们拎着行李箱。出发去小镇的路上,他有说有笑,调节着车内的气氛。
“安画家,你的那幅画我已经送到了拍卖会,他们评估后下个月进行拍卖。”他语气放松,带着鼓励,“养好身体,我们以后继续合作,我很期待你的新画。”
“是的,养好身体,没有过不去的坎。”许悠悠也安慰她。
安如夏嘴角微扬,冰封的心好像被阳光照耀,温暖一点点涌入。现在看来,哪怕和林辰解约支付了违约金,也是值得的。
安城回她的故乡,车程三个多小时,现在路况变好,交通也方便了许多。
高岩把车停在院落前,帮着把行李箱等物件,一件件搬下车。
她拿出钥匙,摸索着打开老家的门,推开门的一瞬间,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这里才是她的家,是她和家人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屋内的每件家具,每个摆设她都很熟悉。
安如夏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摸索着每一个物件,只有在这里才有归属感。
晚上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前,高岩从车上拿下一把吉他,弹了首欢乐的曲子。
她侧耳倾听,听完一曲开始鼓掌:“没想到你真是多才多艺。”
“以前上大学时候学的,除了画画不行,其他的倒是会点。”高岩挠了挠头,继续弹奏其他曲子。
许悠悠跟着音乐声,打起了节拍,还跟着哼唱,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安如夏一直以来紧绷的心,在失明以后终于逐渐放开,好像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安静、平凡,而又自由,不是作为向晚风的妻子,不是向家的少夫人。
在许悠悠的安排下,她们请来一个钟点工,帮忙打扫和做饭以及干一些杂物。
她准备支付钟点工的工资,却被许悠悠拦下;“这笔账先欠着,以后你慢慢还。”
“也行。”安如夏点了点头,“以后等我眼睛好了,加倍还你。”
许悠悠偷偷翻出向晚风给的银行卡,想告诉她这件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说出来的好时机,否则她肯定会拒绝,只能等以后的机会。
来到镇上这几天,高岩帮着她们采购东西,又帮着整理房间,帮了不少忙。
等到她们完全安顿下来,高岩这才准备离开,走之前像朋友一样叮嘱:“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放空心情,多晒点太阳或许对你有好处。”
原来有这么多人惦记她,看来自己的处境没有那么不堪,她开始怀念和许悠悠在一起的绘画时日。
她们会找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采风,把画架搬到那里一起画画,一起在阳光下微笑。
现在她只能在黑暗中,用手摩挲画面的肌理,感受油画的触感。
那一刻,她从心底萌生出一个想法,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想再次拿起画笔,想有个新的开始。
她不想余生都在黑暗中度过,一直接受其他人的怜悯。
回到小镇后,以前的街坊邻居也纷纷前来探望,前些年她的爸爸做生意赚钱后,没忘记老家的邻居们。
镇上铺路修桥,安家也出了不少钱,老家的人有困难,安家也会借钱提供帮助。
她家在镇上的口碑不错,爸爸是个乐善好施的人,偏偏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很多时候她只能感慨命运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