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齐珏就又被扶起来喝了一碗粥。
在老两口照例想让他再躺下去的时候,齐珏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我今天感觉精神好了一些,想坐一坐,总是躺着也难受。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们?”
“坐着也行。我姓杨,你叫我杨叔就好,这是你杨婶。”两个老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在让齐珏躺下休息这件事上过分坚持。“我们还要下地干活,中午会回来做午饭,这段时间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伤口恢复得还不错,外伤已经结痂了,但是还是尽量要小心别扯开了。”
很快房间里就剩下齐珏一个人坐在了床上,院子里传来木门开合的吱呀声。
背后传来土墙凹凸不平的触感,今天身体开始有了一些力气了,齐珏又试试抬了抬手,之前绵软无力的手已经可以被抬离床面了。
看了一下身上穿的衣服,衣料粗糙,是和老两口一样的棉麻布,但是干净整洁,相比杨叔杨婶身上打满了补丁的衣服,身上这件衣服要体面得多。
现在身体活动不便,很多东西都得等自己能自由活动了才好去探究,当务之急还是要快点恢复啊!
齐珏就背靠着墙动动手脚,觉得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再接着练习。身体的感知灵敏度和力量在这样的练习中一点点地被唤醒。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地热烈了起来,今天杨叔他们走的时候把窗扇稍微支起了一些,尽管齐珏还不能看见院子的全貌,但是已经能够通过那条小小的缝隙清晰地感知到屋外阳光的变化了。
门被打开了,院子里开始有人影晃动,厨房里传来声响。
齐珏听到开门声时的警惕一点点松懈下来。
不一会儿,杨婶就端着一碗粥过来,粥里加了被切得细细的绿叶菜,看着就多了一分生机。
“杨婶,我想试试自己吃。”
齐珏将手抬到胸前合适的位置做出一个托住碗的动作。
但是杨婶却没有把粥碗递给他,而是把汤匙放到了他的右手里。
“你先试试可不可以抓住汤匙递到嘴边。”
汤匙对于现在的齐珏来说实在是一个过于精细的物件。单单是控制着五个手指合拢用力握住汤匙就已经逼出了一脑门的汗。
木质的汤匙很轻巧,齐珏握着它的手很容易就将它送到了嘴边。
杨婶见状很高兴地将汤匙舀上一些粥又送到齐珏手中,看他一点点吃进嘴里。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很顺利的,重复几次之后手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握住汤匙的时候也不再稳当。
杨婶见状就接过了他手里的汤匙。
“伤筋动骨都还要一百天呢,你都睡了半个多月了,不用着急,醒过来就都会好的。你是不知道你杨叔刚把你从河边救起来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你身上都是伤,那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你身上也是,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还有很多伤口流着血呢。我还以为你杨叔捡了个死人回来,后来给你请了个大夫看了,他也只是给你伤口清理一下上了药。那大夫留下几个药方子,还告诉我们你的伤很重,可能熬不过去,让我们尽人事听天命。”杨婶一边喂着齐珏一边说道。“你看,即使大夫都这样说了,你不也还是熬过来了,可见是阎王爷不收你啊,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絮絮叨叨的话语抚平了齐珏心里的烦躁。
黄昏时分,老两口归家的时候院子里呈现出一种和往常不一样的热闹。
“你们家救的那个小伙子醒了吧。”一个从没有听过的声音响起。
“嗯”
“这样也好,以后你们老两口也有个人照应,我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一些鸡蛋,留着补补身子。”
“鸡蛋我们家也有,快拿回去,你家虎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递了东西的人根本不听推辞的话直接就出了院门,杨婶追了几步没追上只得返回。
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几回,甚至有几个和杨叔杨婶关系较旁人亲近的还进了屋子看他,叮嘱他好好养病。
晚饭时间,杨婶又捧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跟在身后的杨叔手上也有东西。
碗里是混着金黄色蛋花的粥。
“这是村头的李婶送过来的鸡蛋,我冲成蛋花粥加了点盐好入口。你听到他们的话了吧,那些话不用放在心上。”
一匙匙带着蛋香的粥入了口。
吃过饭后坐在床尾的杨叔拿着刚刚拿进来的东西坐到了近前。
原来他手上拿着的是齐珏之前的衣物。
“这些是当时我在河边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衣物和一些物件,我们都清洗干净了。本来想说等你养好了伤再给你的,现在你可以自己动了,想着你可能会用到就给你拿过来了。你看看东西是不是都在,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的话就跟我说,我们想办法找一下。”
齐珏接过杨叔递过来的东西扫了一眼。
衣物已经被清洗干净叠放整齐了,那些被刀划破,被石头树枝刮破的破损随处可见,一些残留的淡褐色显示着他的主人经历过的伤痛。衣物上压着一些小物件,有已经被撞碎了的玉佩,还有破了洞的香囊,香囊里的东西已经被河水冲得干干净净的了。
“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多谢!”
“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