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发声(1 / 1)

入海归林 风因 1577 字 1个月前

杨铭在台下听得气愤不已。

前面的其他内容还好,不能否认确实是有好的商人,他们也积极参与赈灾,从物资收集到输送都提供了不小的助力,但是还是有部分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大灾大难面前还要做损人利己的事情。

人性是复杂的,这点并不会因为所处阶层、各自身份的不同而有什么区别。一个群体里的人近乎于必然是有好有坏的,无论是权力阶层的官员,还是商人,还是底层人民。所以要用个例去描述群体这注定是有两面的。

但是后面那个什么商人租土地给农民保障他们的生存这就是在颠倒黑白了。

除了受灾被迫逃荒的情况,大多数农民失去自己的土地就是这些商人进行土地兼并造成的。而且他们租给农民的土地时收的地租比朝廷的税赋还重。

朝廷发布的税率是二十税一,农民们实际接触的税率并不是这样的,这个税率标准基本就只在官员间传播,底层的民众,即使是所谓读书人都难以获悉,他们最清楚的其实是当地官员征收时要求的税率。

到这时候这个数字已经是经过了层层加码的了。运输中的损耗要计算在内,州、府、县一级级的自留要计算在内,甚至一些黑心的官员贪污的部分也算在内,即使是这样在好年份里农民手中还是能有点余粮的。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地租,这将农民手中的余粮盘剥殆尽甚至于让农民连自己糊口都做不到了,在最有希望的丰年饿死这种事都时有发生。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只是有人视而不见,有人真的看不见,而冻死骨已经没了发声的喉舌。

杨铭拳头都攥出了白痕,但他想要迈出去的脚在跨出半步后又缩了回来。

“气愤吗?”齐珏的声音远远地飘来。

“当然!”杨铭斩钉截铁地回道。

“那为什么不上前辩驳?”

“我人微言轻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认识现在站在台上口出狂言的人吗?”

“不认识。”

“他就不人微吗?他就有很多支持者吗?”

杨铭环视周围后沉默了。

“其实大多数不了解实情内情的人都是墙头草,只是因为他先出声说话所以那些不了解的人被他的声音吸引了而已,还不算什么支持者。你的声音只会出自于你的喉舌,如果你选择了沉默,那么就会有越来越多你不想听到的内容和声音,甚至最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那样的局面你愿意看见吗?”

“不愿意!我去辩驳就会改变吗?”

“可能不会,但是你不出声就不一定会有人出声,沉默的人即使是大多数,在其他没有身处其中、不了解的人眼中都是隐形了,不存在的。既然不成功的结果也不会更坏,那又何妨成为那一点星火呢,或许终有燎原的一日呢?”

齐珏目送着杨铭一步步登上高台,一个的演说变成了两个人的辩论。

杨铭的话语并没有经过什么润色,满满都是他的所见所闻和一腔热血因此显得格外的朴实无华。

会在这里听到刚刚那番商贾颂,齐珏一点都不意外,自古财帛利益动人心,深谙喉舌之重要的人当然希望拥有更多为他说话,说他想说的话的喉舌,而此时此刻他们脚下站立着的土地甚至都是属于某个财大气粗的商贾的。

所有人都希望听到有利于自己的言论,而有钱、有权、有势的人会有更多的机会去听到那些赞颂。

人都会有自己的立场,很多时候都无法用简单的对错去评判,只是我们各自身处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东西’而已。

而当权者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在众多事务中找到那个平衡点,而他们的耳朵里所充斥着的多是那些喜欢发声的人的声音,而忽视沉默者。这时候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就是满足发声者的要求。

杨铭带着舒心的笑容走下了台,没有输赢的评判但是他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这就是他的第一步。

周围开始响起掌声。

齐珏看向第一个带头鼓掌的人,对方穿着一身华贵的玄色衣服,面容俊秀,远远的站在人群之外。和他一起站着的有一身青衣的王审,还有几个看打扮应该也是儒士,而他们都落后玄衣男子一个身位,随着他的行动也鼓起掌来。

齐珏毫不收敛的长久注视被察觉,男子转头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瞬友好示意后各自转头看向台上走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