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个秘密(1 / 1)

翌日清晨,姜念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在床上好好躺着,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毫无印象,也不记得元卿是何时离开的。

只以为是太困了,想不起来。

元卿早已候在门外,听到里头的动静,准备好帕子温水、漱口用的盐水便进了屋。

姜念觉得奇怪,率先开口:“你今日竟比知意都来得早。”

“昨夜小姐辛劳,属下心中有愧,今日特来伺候小姐洗漱用膳。”

元卿一副任凭吩咐的小丫鬟模样,配上他高大的身形,姜念差点绷不住笑。

此刻正美美睡着回笼觉的知意哪里知道,余侍卫一早来堵门,跟她说小姐体谅她昨日受了惊,特意让她多睡一会儿是骗人的。

想到他身上的伤,姜念本想开口拒绝,元卿却先她一步开口解释:

“属下自幼习武,身体恢复快,做这么点小事无碍。”

确实无碍,昨夜还单手抱了小姐回床。

这番话说得姜念刚到嘴边的拒绝话语又收了回去。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小姐却之不恭。

姜念享受着元卿的伺候,你还别说,这人很有做丫鬟的潜质,一套晨起洗漱流程下来完全挑不出错处。

洗漱完毕,元卿又将装有早膳的食盒提了来。除了常见的一些早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汁红糖糯米圆子。

担心她昨晚伏在榻边这么久会受凉,元卿今日一大早就起来,特意去厨房为她做的这个。

“小姐尝尝这碗,驱驱寒气。”元卿舀了一小勺,轻轻吹至温热,送到姜念唇边。

搞得她受宠若惊:到底是谁受了伤啊,怎么你还反倒照顾起我来了?

但她准备将“却之不恭”这一准则贯彻到底。

张嘴尝了尝,味道不错,“是你亲手做的吗?”

“小姐尝着味道可还行?属下也是第一次做。”元卿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见姜念真诚地点了点头,模样不似作假,他心中欢喜得不得了,仿若碗里的甜蜜滋味注进了心里。

……

十余日后,在姜念每日严格监督服药、贴心换药后,元卿身上的伤已大好。

这段时间她十分注重元卿每日的膳食,不让他吃辛辣刺激的食物,还称之为“病号饭”。

是日傍晚,姜念从琼鲜楼订了一桌子菜回来,就摆在院子里,说是庆祝他身体康复。

姜念给自己杯子里倒了青梅酒,元卿的是茶,知意杯子里则是酸梅汤。他俩一个病愈不适合饮酒,一个还未及笄也是不行的。

三人吃罢晚膳,姜念吩咐不必伺候,便让知意回去休息了。

她酒量尚可,一个人喝得微醺,往日灵动的双眸稍显迷离,白皙的脸颊也染上红晕,显得更为妩媚柔情,诱人而不自知。

元卿心想还好她这副样子是在自己面前,若是遇上别人,定会把持不住,可没他这么君子。

姜念吃饱喝足就这么撑着脑袋倚在桌边,神态慵懒。

后日便是春蒐,元卿觉得是时候向她坦白了,若等到那日她和众人同时知晓自己身份,定会气自己瞒着她,说不定还会嫌弃他虚伪。

脑海里捋了一遍早已组织好的语言,小心翼翼的开口:

“小姐,属下跟你说一个秘密可好?”

姜念猜到他要说什么,点了点头。

元卿深吸一口气,徐徐说道:

“小姐还记得是如何将属下带回侯府的吗?那日在郊外被人追杀,身受重伤,幸得小姐相救。”

姜念记得,不过这是她来之前发生的事,不能完全算是她救的,她只是记得书里的剧情。

“属下曾说自己无家可归,其实不然。属下是余老将军嫡女与当今圣上之子,名为元卿,余卿是掩饰身份的化名。”

边说边观察对面小姑娘的表情,竟毫无波澜,见她并未吱声,元卿将想好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去年底端王意外得知了属下的身世,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并派人暗杀。伤愈后为躲避端王耳目便谎称无家可归,留下做了侍卫。”

“十余日前从马场回来的路上,在城门外遭遇的两波杀手也都是端王的手下。”

“属下深知自己露面太过草率,连累得小姐涉险,也保证过往后定不会让小姐遇到任何危险,必会说到做到。”

“后日春蒐上,皇帝会设法为属下恢复皇子身份,之后…怕是不能做小姐的贴身侍卫了。”

言毕,姜念依旧是那副慵懒样子,指尖在桌面轻叩,抬眼望向他淡淡道:“说完啦?”

“是,小姐。”

元卿心里紧张得不得了,他原想着若她责怪自己欺骗他,该如何向她道歉,现下她这副神态,分明就是一切都了然于心。

怎会如此?

姜念微微勾起唇角,也像他方才那样说道:

“我也有一个秘密要与你交换。”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侯府嫡女,将你提拔为贴身侍卫的那天,是我来到这儿的第一日。”

“我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过来,不过,我也叫姜念。你方才所说的对我而言也早已不是秘密。”

“我不会怪你隐瞒身世,相反,倒是担心你听了我这番话会惊讶。”

酒精让姜念忘记了所有的顾虑,只想与眼前的这个人分享她的心事。她借着微醺的这股劲儿把目前能说的都说了,人家都坦诚了,她也该如此。

至于什么21世纪、穿书之类的,说了只会让他更懵,于是只挑了他能接受的向他坦白。

这个秘密她憋得太久了,身边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可以倾诉,如今二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既已是自己心悦之人,理应让他知晓。

元卿自那日对她的转变产生怀疑便猜到了一些,如今得她亲口验证,一个深埋他脑子里最重要的疑问几乎在一瞬间脱口而出:

“那你也会突然离开吗?就如你来时那般。”

姜念没想过这个问题,摇摇头说:

“我不太懂,应该不会。”

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对上他无措的视线真诚道:

“若能得卿常伴左右,我想,我不会愿意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