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主仆二人还在吃早膳。
主院来人带了消息,说是这月中旬侯府要办赏花宴,邀请了京中与侯夫人还有二小姐相熟的夫人小姐。
别问为何不邀请与姜念相熟的人,答案是她口碑最近才变好,还没来得及交朋友。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她是一个好友也没有的。
知意送走了来人,回来就不大高兴道:
“往年可从未邀请过小姐出席,今年这是怎么了?五月里头赏花,也不嫌在日头底下晒的慌。”
“你是说往年都是她们自己人一块玩?”姜念抓住了重点,立马问道。
知意只以为小姐不记事,一脸忿忿不平回答道:“是呀,小姐您忘了,往年即便有外人问起,夫人也是说小姐病了不便见客,不就是不愿意带咱们小姐玩嘛。”
“我都怀疑之前有一两次小姐突然五月里染了风寒是被夫人咒的。”
这夫人也真是长了一张巧嘴,总说是小姐命硬克死了亲娘,每逢宴会又爱说小姐病了,啥话都让她一人说去了。
“奇怪…为何这回夫人会提前来请我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念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事,但又自觉没得罪过她们。
可是她不会宅斗啊,虽说是看过不少这类型的文,光顾着心里爽了,压根没学到一点经验。
她好想找人求助,最好能给她指点一二,可她认识的只有元卿。
几乎一点儿都没犹豫,用完早膳美美打扮过便带着疑问上了马车,直奔宣王府。
元卿最近可是在好好学习呢,定能为自己解惑。
此言非虚,自回京后皇帝便给他找了先生恶补,这可怜的孩子几乎每日都在府上用功勤学。
其实他之前躲在庄子上生活时也请过先生,那点学问足够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谋生了。
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子,皇帝对他的要求不只是做个闲散王爷,逍遥自在。
现存的三个皇子中,二皇子端王元祁背后是颜家,为人狡诈;四皇子宜王元昱颇有些故作姿态,难当大任。
因此皇帝只能对这个刚回归的皇子寄予厚望。
昨日才约了他外出游湖,加上来府中做客,荒废了大半日的时光。今日来找他解惑多少得占用些学习时间,姜念还怪愧疚的。
到了王府,不出所料,元卿果然跟着先生在补习功课呢。
也不是啥十万火急的事情,姜念并未让人前去通传,由下人引着到了偏厅候着。干坐着又觉得无聊,自个儿去了园子里闲逛。
待到午时,元卿方才结束了上午的功课。听闻她来了府上,赶紧回屋换了一身衣裳赶去见她。
他来时,姜念正困得倚在凉亭中美人靠上打盹,顿时真切感受到了这一靠椅的名字由来,那上边果真是美人。
舍不得吵醒她,元卿轻声行至她身侧坐下,见她头枕着的那处木质坚硬,怕硌着她醒来会难受,遂将人搂进怀里,让她靠得舒服些。
她睡着了总是这般乖巧,元卿盯着看了半晌,心里难得的平静。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到点了肚子饿了,姜念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便看到不远处一个下人正朝这边打着手势,意在询问是否要用午膳。
这不是巧了吗?
“传膳吧,我饿了。”
一道慵懒软糯的声音传来,元卿方才意识到怀里的人醒了。
他注意力都在那下人的身上,生怕人打扰了她睡觉,结果人倒是自己醒了。
“听念念的。”元卿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念念怎不让人通传一声,自己在这等了这么久。”
“昨日已耽误你许多时间,今日不好意思再去打扰。”
“下回不许再这样傻等了,任何事我都会以你为先,知道了吗?”
严肃中夹杂着心疼,姜念不知道这么复杂的表情他是如何做出来的,只觉得他对自己实在是无条件的迁就。
二人都随意得很,就让人在这凉亭的石桌上摆了膳,也没有食不言这一规矩。
“念念找我何事?”元卿率先开了口。
“不能因为单纯想你过来找你吗?我的亲亲王爷~”
又是这副无辜的表情,元卿又毫无意外的被她撩到了。
姜念喜欢这么逗他,每次都能瞧见他红着耳根勾唇浅笑的模样,百试不爽。
“好啦,是想你了没错,但也有一事不解,两个理由要见王爷,够充分了吧?”
元卿只抓住了“想你”这个重点,心里美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有事来找自己,镇定道:
“确实够充分,有何事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念念但说无妨。”
姜念咽下一口汤,言简意赅道:
“就是我那个继母孟氏,她之前都不爱带我出门参加什么宴会,尤其是她和姜榕邀请熟人的赏花宴更是从不愿让我露面。”
“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居然请我这月中旬参加府里的这个赏花宴。”
元卿听着,瞄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知意。
只有自己知晓念念的秘密,她说的这些一概不是她的亲身经历,大概是从丫鬟那里得知的吧。
有第三人在场,无需纠结这些,他便顺着她往下说:“是有些蹊跷,念念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我觉得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她们,但又实在想不出来。”
姜念宅斗头脑为零,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哪里得罪了她们?
元卿嘴里喃喃着她方才这一句话。
只一瞬,便想起昨日自己捉弄宜王这回事。想必是姜榕得知元昱等的人是念念,顿时怒火中烧,便把被羞辱的账算到了她头上。
自从在围场一遇,元昱就开始对念念心怀不轨,元卿本想借此机会给他找不痛快,却无意中殃及了她。
想到此,元卿心中的自责如潮水般汹涌,将昨日之事和心中的猜想一五一十地与她说清。
出乎意料的是,姜念没有丝毫怪罪他的意思,反而宽慰道:
“你做得对,那母女俩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如果她们因为这点事就报复我,那是她们心如蛇蝎,这绝非你的过错,你更无需为此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