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头的晏行得了指令,提了一个麻袋往孟氏身边一扔,解开绳子一看,里头是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姜毅看向从麻袋里钻出的陌生面孔,面露不解道。
“侯爷或许不认识,您的夫人对他可是熟得很呢。”元卿冷笑着说。
话还未说完,就见孟黎似见了解药般朝那男子扑去,举止亲热得很,甚至作势要扒那人的衣裳,这画面不论谁看了都知道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姜毅怒上心头,上前一脚将这对狗男女踹开,揪住孟黎领口大声质问道:“你与这男子是何关系?!”
确实是气急眼了,都忘了孟黎这会儿神志不清,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下意识的举动做不得假,这二人一定有事。
“还是让抓他过来的人说吧。”元卿只一抬下巴,示意晏行上前来。
晏行会意,往当中一跪,不疾不徐道:
“回禀王爷、侯爷,这男子是侯夫人的相好,二人经常在城西一处宅子私会。属下偶然间瞧见过几回,不敢妄言,此事只禀告过王爷。”
元卿接着他的话开口:“本王一开始以为此人是侯夫人的亲戚,并未多想,还责备过这手下几回,可时日一长,难免瞧出了端倪。”
“之前本王只是小姐院里一个区区侍卫,生怕扰得侯爷家宅不宁,遂将此事藏于心中。”
“今日听闻侯夫人做错了事,这才擅作主张将人捆来,交予侯爷一同处理,还望侯爷莫怪。”
姜毅哪敢怪王爷啊,他甚至还得谢谢人家特意将这顶绿帽子送来府上,强颜欢笑道:
“多亏王爷心思缜密,否则姜某仍被这毒妇蒙在鼓里。”
他面色铁青,怎么也想不到看似端庄的妻子竟背叛自己。这十几年他将榕儿养育得多么出……也没多出色。
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会做出这种不知羞耻之事。
转身看向孟黎,她仍在试图冲破嬷嬷阻拦,坚定的去找那男子,姜毅眼中充满了失望,越想越是苦涩,似乎平日里好些不对劲的事都有了解释。
“来人,将这对狗男女即刻送去孟府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与孟老听,就说侯府容不下孟氏这尊大佛,休妻书待我写好后今日也会送去。”姜毅声音冰冷地命令道。
提到孟老,多少顾念往日与他在军中的情谊,姜毅改了主意:
“先将人押去他们在城西的那个宅子,留人守在外头,把药解了再送去孟府。”
若是现在这副样子直接送去,孟老估计会气到吐血,这么大年纪了,身子骨受不住。
“丫鬟芙蕖打二十大板,逐出侯府。还有厢房那个娘家庶子也别忘了,养在侯府吃了我多少顿饭,一会直接将人打发走。”
侍卫们得令迅速上前,一半人将孟黎和她的相好拖走,剩下的人里一半将芙蕖架去行刑,一半去厢房寻那位孟公子。
姜毅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对孟黎还有些感情,甚至本打算解决赏花宴一事以后与她行解毒之事,事到如今,只剩下了愤恨。
他觉得年轻时上战场都没这么累过,此刻是身心俱疲,顾不得招待元卿,佯装身体不适,行礼告退。
姜榕方才在一旁见事态发展不对,怕受母亲牵连一言未发,此刻找准时机也灰溜溜的躲回了自己院里。
今日这一场闹剧算是到此为止,姜念也累了,方才她全权交给元卿发挥,自己则在一旁吃瓜。
有大佬罩着就是好,若只有她自己,暂且不说不知孟黎还有个相好的能拉出来溜溜,就是向父亲讨要个说法都办不到。
她清楚自己在侯府的地位,属于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方才她都看到了,即使清楚孟黎意在毁掉自己,姜毅也试图草草了事。
去寺庙礼佛忏悔一个月,与孟黎今日险些导致的结果相比,这叫罚吗?
“念念还好吗?”元卿满脸关切地问道。
“嗯,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由于不清楚今日孟黎她们会不会下手,会以各种方式下手,从赏花宴开始她便神经紧绷、处处谨慎。
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突然松懈下来,人已是疲惫不堪。
“我送念念回去歇息吧?”元卿轻声说道,边说边扶着她手腕,缓缓离开了主院。
出了院门,元卿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急忙唤来跟在后头的晏行,在其耳畔低语了几句,交代其务必尽快去办。
姜念不明白元卿要做什么,也不想过多追问,在她眼中,元卿自回京以来便整日忙碌,或许这便是王爷的生活常态吧。
刚刚踏入她院中,周围再无不熟识的人,元卿便不再与她保持距离,一把将人拦腰抱起。
即便距离她的屋子仅有一小段路,他也不忍心让她再多走一步,今日她已独自承受了太多,不能再累着了。
进了屋子,元卿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眼神中满是疼惜。
“你在想什么呢?”姜念凝着他紧皱的眉头,抽出手为他轻轻抚平。
“在想怎么才能让念念身边再无危险。”
元卿知道这个想法很幼稚,人活在世上本就是很脆弱的,俗话说喝口水都能呛死人,更别提有人蓄意要害你,那是防不胜防。
但他就是见不得她受委屈,即便她真的应对的很好,欣慰之余他还是为她揪心。
姜念闻言笑了笑,状似鼓励地拍了拍他肩头,开玩笑道:“那你要努力变得更强大才能更好的保护我呀。”
她真的只是为了调节气氛而随口一言,然而,元卿却将这句话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更强大……莫非当自己日后顺利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就真的无人再敢欺负她了吗?
元卿在瞬间便下定了决心:为了查明母亲当年的死因并为其报仇,也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念念,如今的地位恐难如愿,他必须要战胜端王,登上皇位。
之前他以为宣王这个身份已足够尊贵,对于父皇多次提及的继承大统之事,也只是敷衍着说会考虑。
皇帝要是知道他苦口婆心劝了许多次都不如姜念随口一句话管用,怕是要丢弃儒雅形象,对他这个好大儿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