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昱的意志肉眼可见的开始消沉,如无头苍蝇般找不到出路。在场的人中,他能求助的似乎只剩下姜榕。
尽管她说清事实真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姜榕!你快跟父皇说清楚啊,快说是你冲我洒了药才会如此!”元昱抓住了姜榕的手臂,拼命摇晃。
他今日一定要在众人面前解释清楚。
与人苟且并非死罪,可对于他这么一个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来说,被那么多人撞破此事,与要他的命无异。
元昱如同溺水的人即将坠入深渊,手中仅剩这最后一根稻草,尽管他清楚这救不了他的性命,还是选择了用力握紧。
这不逼她不要紧,一逼她更乱了套。
姜榕用力挣脱元昱的手,裹好了外衫开始表演:“皇上,臣女当时只是出来透透气,不熟悉这园子一时迷了路,凑巧在这附近遇上了王爷。”
“臣女想着与王爷算是熟识,想请王爷帮忙指路,便走上前去行了一礼。可谁知王爷突然就发了狂,将臣女拖到这假山后头,欲将臣女……”
姜榕似是羞赧得再也回忆不下去,又转过头看向元昱,哽咽着继续道:
“您贵为王爷,小女不敢反抗,且小女被您用蛮力禁锢,现在手臂上还留有几块青紫,”姜榕说着露出一截小臂,举给在场众位证明,上头确有几处淤痕。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你对我下的药,我才……”元昱如被人从后头打了一闷棍,憋屈至极。
姜榕泪眼汪汪,向前跪地哭求:“皇上,臣女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啊,皇上!”
没有母亲在背后出谋划策,姜榕那是苦思冥想,足足想了一个月才想出这一招,辩解的话早已滚瓜烂熟,她不会轻易浪费这放手一搏的机会。
皇帝头疼欲裂,不愿再听。
双方各执一词,就算事实真如昱儿所言,那又怎样?
人家姑娘家都这样了,孰是孰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皇帝心下已定,正色道:“四皇子元昱,品行不端,行事放荡,现撤去一切朝中事务,今日起禁足府中。”
而后转头看向姜榕缓缓道:“朕自当为你做主。”
元昱听闻此言,心如死灰,只觉得脑袋嗡嗡的,霎时瘫软在地。
— — —
姜念回到殿中时,宫宴已经散场,遂在宫人的指引下转至偏殿休息。
左等右等等不到元卿回来,她干脆立在殿前阶边的石像旁,宛如一块望夫石,又似望瓜石。
两刻钟后,园子那头有了动静,皇帝在前头步伐匆匆,脸色难看得好似有人给他喂了屎。
她离开前是不知道那对秽乱的男女主人公是谁的,如今瞧着皇帝的反应,似乎和皇室有关?
难怪元卿要留在那儿呢。
此时的姜念恰好隐在石像落下阴影处,若不注意看是发现不了她的。
她也懒得去同这些大人物打招呼,省得撞枪口上。
走在皇帝后头的皇后和端王步履轻快,面上镇定,表情却颇有些绷不住,紧抿的嘴唇是掩不住的笑意。
刚才元祁一直沉默不语,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他深知作为皇子,元昱不是自己的对手。
宫宴上颜书挽的那一番表现本还让他心生担忧。能想到与颜家联手,还算有点脑子,当时他还高看了元昱一眼。
却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闯下塌天大祸。
经此一事,他这皇弟再也无缘皇帝宝座。
毕竟谁会推举一个行事放荡的皇子做皇帝呢?往后史书该如何编写,这不是为难史官嘛!
皇后只要一想到她那哥哥和侄女很快便会得知消息就憋不住笑,到时那二人的表情一定与吃了一只又臭又恶心的苍蝇无甚区别。
她回到宫里就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杯冷酒,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从此以后,颜家只能歇了让颜书挽做皇后的心思,一心一意扶持她的祁儿。
姜念是在舒贵妃走后才等到了今日之事的主人公。
其实若在皇室里头用排除法,只剩下元昱了。
知道他是个假模假样的伪君子,想不到他还能不断刷新姜念的认知,竟如此不堪。
元昱眼神空洞,死气沉沉,在宫人的搀扶下才能走稳一些,整个人如同被吸走了精气、抽干了魂。
姜念觉得行尸走肉大抵就是这副模样,今日也是长见识了。
在元昱的后方,紧跟着一名女子,她同样被宫人小心搀扶着前行。
姜念全神贯注,目光紧盯着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
哦~原来是姜榕啊!
看到这里,姜念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
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她甚至觉得这瓜都无味了。
书中二人在宜王府中也是这般苟且,想不到这种腌臜事还提前了。
待宫人都走光了,姜念才看到了元卿的身影。
她还想吓人一跳呢,没想到他早就发现了自己,还状似眼前一亮,装作十分意外的样子道:“念念躲在那儿干什么?”
“你是怎么瞧见的?这儿这么暗,你前头好几拨人都没发现我呢。”姜念不解道。
元卿抬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盛满柔意,解释道:
“他们各怀心事,而我心里只有念念。”
姜念撇了撇嘴,心里却甜得很,又被撩到了。
虽丑事主角毫不意外,本着吃瓜吃到底的精神,她还是得问问看。
“快跟我说说,里头都发生了什么?那二人是不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姜榕的赤色鸳鸯肚兜是不是挂在那狂徒的腰上?”
她不是在对暗号,只是单纯觉得说出来自个儿乐呵乐呵挺有意思。
面对眼前人的连连发问,元卿是无可奈何。
但还是极有耐心的为她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除了元昱将人当成她以外,每一个场景都分外还原,她听了连在场每个人当时的表情都能想象得出来。
若不是情绪上差点儿,姜念觉着元卿都能去茶馆里头说书了。
情不自禁的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希望他再接再厉。有他这么一个合格的目击者,何愁以后吃瓜吃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