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暗自思忖之时,元卿已从方才的思路中抽离。
深深凝着眼前衣着清凉的“青楼女子”,那不可言说的燥热感如蛇一般又缠上了他。
“念念。”
姜念没有反应。
“念念?”元卿轻晃了晃她的手臂。
“嗯?”这回姜念终于回过神来。
没办法,她这脑瓜子像陀螺一样没歇过,先是被耶斯莫这自带爆梗的名字逗乐,后而又因“辛苦念念”这话稍觉惭愧。
“念念方才如此专注,在想什么呢?”元卿满眼关切的问道。
她没办法解释耶斯莫这三个字连起来为何好笑,还是不提的好。
姜念微微垂首,不安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角,轻声嘟囔道:“我…我只是在想,这云梦楼的私密性比我想象中的青楼要好,今夜打扮成这副样子怕是白费了。”
“怎么会呢?念念之前不是扮得很开心嘛,且无论你扮作何种模样,都是极美的,又谈何白费呢?”元卿伸出手,将姜念揽进怀中,温声安抚着她。
姜念头靠在他胸膛处轻轻地蹭了蹭,娇嗔道:“就你会哄人。”
“不哄你哄谁呢?上回都说过了,只有你一个女主子。”元卿凝视着她的面庞,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柔意。
她的衣衫太薄,搂在怀里能透过轻纱感受到她皮肤的触感,温温软软的,叫人想起那夜在庄子上……还真是食髓知味。
今夜她的打扮过分引人遐想,一些旖旎的画面在元卿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念念,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早离开吧。”元卿瞥了一眼身侧的轻纱床帐,强压下内心深处的渴望。
这儿太脏了,不能在此对念念无礼。
姜念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只以为是这种风俗场所待久了让人心理不适。
于是拎起一旁的斗篷迅速披上,一边戴面具一边道:“走吧,其实我也觉得待久了别扭得很。”
再高级的青楼也摆脱不了它的基本属性。
若非为了打探重要情报,哪怕多停留一秒钟,她都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曾经在这里有多少不谙世事的女子遭人欺辱。
— — —
外头巷子里候着的王府马车上,晏行一瞬不瞬的看着身着女子装束的燕离傻了眼。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人跟姜姑娘学了什么易容术,扮得像模像样,活脱脱一个清冷标致的小美人。
侯府马车不便在此地出现,因此今日只驾了自家马车来,燕离与知意在前头赶车,他和晏回是飞过来的。
直到两位主子进了云梦楼,几人在王府马车上面对面,他才觉出了不对劲。
回忆起与人喝酒的第二日清晨,睁开眼面前是一张肖似女子的清丽面容;此人如今开口是比平时略细些的声线;以及…身前那无法让人忽视的漂亮浑圆的弧度。
一道惊雷在晏行的脑子里炸开,原来燕离一直都是女子吗?
那他这些日子在挣扎些什么?
自认识这人以来,只要王爷在姜姑娘身边,作为各自主子的护卫,他便与人常在一处。
与性子活泼的晏回不同,他与燕离似乎气场很合,即便二人并未多说过话。
姜姑娘还调侃过,说他俩有事无事都是一副高冷从容的样子,合该凑成一对。
两个男子如何能凑一对呢?
晏行只以为姜姑娘是个思想开放的主子,并未注意她说这话时流转在二人身上的眼神。
自庄子上与燕离夜半对饮,又在一张榻上同眠之后,晏行怎么看这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似乎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自己对此人的情感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像是兄弟情的样子。
若把人当兄弟,他自认为自己不会想多靠近王府里任何一个相识的暗卫、侍卫。
可他贪恋这种站在燕离身边的感觉,甚至觉得这人周身都散发着香气。
他日日都盼着王爷与姜姑娘多待一会儿,这样自己也能多待在燕离身旁。
晏行甚至还想与人更亲近,他听说过那些好男风的人会如何对待小倌,他竟也对燕离产生了那样的想法。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备受折磨,于是好几天都刻意与人保持距离,却发现内心的想法始终未变。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变态。
刚想通困扰已久的烦心事,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晏行不知该如何向燕离表达自己的情感。
若是个女子还好说,偏偏他如此变态,喜欢一个男子。
他想到了平日里能言快语的晏回,却没想到这事对于晏回来说也十分棘手。
甚至还皱着眉头,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对他说:“晏行啊,你这个事我很难办。”
如此,他怕自己这张笨嘴轻易开口会惹人厌恶,选择将这份情感藏于心中。
刚承认自己是变态没几日,燕离就恢复了女子打扮。
这你让他该喜还是该悲呢?
此时此刻,一旁的晏回确实是挺乐呵的,他亦瞧明白了燕离女扮男装之事。
外头传来了王爷和姜姑娘的脚步声,他也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盯着满脸郁闷陷入沉思已有两刻钟的晏行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意和燕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出了莫名其妙,瞬间达成共识: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姜念刚靠近马车就听到这阵爽朗的笑声,十分好奇。
晏回憋了好久了,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姜姑娘,出大事了!燕离竟是女子!”
“我一直都知道呀,这有什么?为何你要说出大事了?”姜念直截了当的道。
她说她一直知道。
元卿为她的敏锐欣喜不已,凝着她的面庞,双眼冒着星星,满脸写着:念念果然聪慧!
晏回也不纠结姜姑娘是如何知道的,只自顾自的开口:“可晏行一直以为燕离是男子,且晏行还跟我说过他喜欢她!”
晏回指着晏行,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后者顿时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看着众人。
燕离的脸上亦泛起了一层红晕。
姜念看向晏行调笑道:“以为人家是男子都敢于承认自己喜欢上了,眼下见了人家女儿身,岂不是背地里偷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