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卿是头一回来这云梦楼,管事的也摸不透他的性子,一路上思忖良久,将人领进顶楼一间客房才开了口:
“王爷大驾光临咱们这云梦楼,不知是喜欢听曲还是论棋,喜欢乖顺些的还是放浪些的?王爷您稍稍提点一下,小的也好为王爷寻个合心意的姑娘上来伺候。”
“王爷放心,与楼下那些画像上的女子不同,能入咱们顶楼的姑娘,除了规矩上每日尽心调教着,别的妙处,都等着遇到贵人方才能显露呢!”
元卿却并未接话,掀开姜念斗篷一角,露出染了蔻丹的指尖和白嫩的手指,勾唇一笑道:“姑娘?本王这不是点好了吗?”
管事的也是个妙人,立马心领神会。
这年头还兴自己带小娘子上这烟花柳巷,还是贵人会玩啊!
“那王爷您有事吩咐,小的就不多作打扰了。”说完这管事的便躬身告退。
大夏天的,姜念穿着斗篷闷热得很,听到脚步声远去便脱下扔去一旁。
眼前人儿媚态横生,虽样貌不太一样,眼眸却不变,只一眼便勾去他的心魂。
这下轮到元卿觉得燥热了。
还好没多久便到了端王与人约定见面的时辰,这才转移了注意力。
来之前他打听过元祁订的哪间客房,方才径直往隔壁这间走,所幸无人。
姜念亦听到了隔壁相互客套的动静,不是那位端王和他请来的大郢太子又是谁?
二人不约而同的贴墙而立,耳朵竖得像得天线,如见了老鼠的猫,机敏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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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元祁与耶斯莫,也就是那位大郢太子相对而坐。
客房地面上横着两名刚被熏晕的姑娘,显然二人是来谈事的,点这两名女子也只为掩人耳目。
因是有求于人,耶斯莫率先开了口:
“还是王爷谨慎,这般安排任谁看都觉不出其中深意,顶多给王爷冠上个浪荡子的称号罢了。”
此番夸赞元祁十分受用,但还是谦虚道:“哪里哪里,你我二人身份特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起初耶斯莫传信给他时,他还十分犹豫,毕竟通敌叛国罪名可不轻。
颜氏一族能走到今日,不光靠祖上门生势力众多,做事滴水不漏、不留把柄也同样重要。
他是中宫嫡出,身份何等尊贵?又有外祖和舅舅的势力做支撑,本该是继位的不二人选。
可突然杀出来一个元卿,生母连个位分都没有,却引得父皇倾尽心血,大有将皇位捧给这人的意思。
这让他如何甘心!
“王爷想的如何了?入秋时我大郢便要出兵,届时贵国皇帝定会派兵抵御。你只要将朝廷反应、出征将领、兵马粮草的详细情况及时告知,待到大郢打了胜仗,两国谈判之时,若北宸愿割让边境三座城池,小王可以向你保证,贵国未来的皇位便是王爷的。”耶斯莫开门见山,直接进入正题。
听起来很不靠谱,大郢就算打了胜仗,如何能插手北宸的皇位争端。
元祁还是有点心眼子的,似笑非笑的看向耶斯莫,小酌一口,提出了心中疑虑:“大郢一个外邦,准备如何帮本王夺得皇位?本王很是好奇啊。”
有疑惑是正常的,若眼前这人一口答应下来,耶斯莫倒要怀疑父皇和自己选的人对不对了。
这人还算有点防备心,像是个能成事的。
“这个简单,得胜后大郢将会派出一支精锐扮作流民进京,到时王爷有颜相的势力与外邦的兵力,想让皇帝下诏退位,算不上难事。都是自己儿子,谁坐这皇位不是坐呢?”耶斯莫解释道。
元祁知晓曾经自己母后的后位是如何得来的,现下若与大郢太子合作,他的胜算就更大了。
届时朝堂上的颜家势力、外邦的精锐之师皆为自己的助力,何愁皇位会落到他人手中?
而元卿除了父皇的偏爱,还有什么呢?那个远在南境的舅舅吗?
远水可解不了近渴。
还是说元卿未来的岳丈——姜毅这位侯爷要重返军中,指挥坐镇?
那他觉得姜毅对姜念的父女情还深不到会为女婿两肋插刀的地步。
如此看来,元卿身上除了父皇的期望,手中的势力全是虚的。
元祁想着想着,嘴角不禁溢出一丝笑意。
耶斯莫凝视着对面的反应,他就知道这事要成了,紧接着抛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似是自认为这招阴损,他向元祁招了招手,待其靠近才压低声音,轻声密谋起来。
而元祁听闻这一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那是彻底铁了心要与人合作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朗声大笑,在瞬间便达成共识,诚意足得甚至只差歃血为盟来表明彼此的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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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元卿在元祁与耶斯莫初见面时便同她简单介绍了下自己所了解的这位大郢太子。
而姜念从一开始知晓人家名字就开始走神。
耶斯莫……拉?
耶斯莫拉~耶斯莫拉~
接下来该偷听的谈话她也没太听进去,脑海里全是郭言郭语。
有时候网速太快也是一种错,她倒是自个儿把自个儿逗乐了,今日的任务险些被完全抛诸脑后。
还好对面谈话说得详尽,元卿一直听着,还给她复述了一遍。
姜念知道这酒店,不不不,这客房隔音不好,低声总结道:
“这么说来,除了最后那段极有可能是阴招的内容咱们不知晓,其余的算是清清楚楚,今日还是有收获的嘛。”
“嗯,今晚辛苦念念了,回去我会与父皇商量,念念不必忧心。”元卿亦轻声回复道。
怎么就辛苦她了?
她都走神了好一会儿,几乎错过了所有重点,这人还真是闭眼夸。
幸好她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元卿,也幸好这人听完了隔壁整个谈话过程。
不然纯靠她这个废材,今日这一趟就白跑了。
不过也有她的功劳在,若是元卿自己一个人过来,该如何应付那个管事的呢?
就当她精心伪装了一个花瓶女伴好了,也不算白费出府前那一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