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利用朕,六百里加急送一封‘家书’,到时御史又有得忙了。”皇帝也就是嘴上不饶人,面上依旧笑意不减,“行,朕也准了。”
“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回府书信一封。”元卿说完拔腿就要走。
皇帝见状又给人拦下,“你这孩子总是说走就走,虽时间紧迫,写信却不急于这一时,就不陪朕用一用早膳?”
谈话间他气也消了,肚子早已饿极。如今时辰尚早,还能再叫人重新摆膳。
方才元卿能说出那一些提议,他对这个儿子可谓是刮目相看,留人一同用个早膳也好增进父子情谊。
可元卿却没理解父皇的用心,拱手道:“不必了父皇,儿臣来之前在别院内用过了,父皇若无事的话,儿臣告退。”
“对了,儿臣还有一事,大郢太子此番来访似乎有和亲之意,不过还未明确,事关皇室,儿臣觉着还是应该知会父皇一声。”
话已言尽,这回终于能走了,他丝毫未注意皇帝举在半空中的手,以及面上那片刻的愣神。
年轻人健步如飞,几息间便消失在眼前。
徒留皇帝在原地无奈地揉着太阳穴。
— — —
宫门外。
姜念本来都快到侯府了,想了想昨夜探听一事她也有参与,还是决定来宫门口蹲个后续。
元卿出来时一眼便瞧见她立在马车阴影处。
他微微一怔,随即眸中笑意倏然蔓延开来,散发着无尽的温柔缱绻。
“怎么不在侯府休息?”元卿快步走到近处,语调难掩惊喜。
姜念替他理了理搭在肩头的发丝,俏皮道:“来接你你还不乐意?那我下回可不来了。”
“要来要来,只是在这儿候着太累,念念只偶尔来一次我便惊喜万分。”说着用手背贴在她脸颊上探了探温度,“日头太大了,念念脸都有些发烫了,晒着了没?”
“一点点闷热罢了,不打紧。”姜念心下惊叹于他的细致入微。
元卿却是立马将人打横抱起,送上了马车。
这可是还在宫门外,他举止就如此大胆。虽二人方才就站在马车边上,姜念还是慌得要命,赶紧把头埋进他胸膛处。
她方才可是矜持着没有一见面就扑人怀里,他倒是不管不顾了。
“念念总是如此容易害羞。”元卿垂眸看着怀里人,不忘调侃她一句。
“这能不躲吗?那边上可都是禁军。”姜念闷声嘟囔着,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也不单单是怕羞,她还怕一旁那些个身穿盔甲,不苟言笑的守门人,一个个牛高马大的,往那儿一站不怒自威。
此前几次进宫都有他作伴,有一回还有皇上身边的杨公公带路,也就没把注意力放在禁军身上。
本来没事的,可他们见她老在这儿候着,时不时的瞥上她一眼,搞的她也紧张起来了,还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可我是王爷呀,念念忘了?过不了多久念念还得做王妃呢。”
元卿轻抚着她的后背,语调轻快,试图以此安抚。
对呀!她身边杵着这么一个大人物,怕那些个禁军作甚?
也就是自己没独自面对过,对面冷着脸又疑心重,她才有些害怕,往后身份上来了,她自个儿也得支楞起来。
见她依偎在身旁不吱声,元卿继续安慰道:“都是我的错,没让念念休息好,这才精神不佳。”
姜念觉着这人可真会给她找台阶下,明明就是她自个儿怂。
或许是以前参观兵马俑带来的震撼,如今见着活生生的才会有些害怕。
人总是会有莫名恐惧的事物嘛,她如此劝慰自己。
“请念念去王府消消暑,如何?府里新得了两罐子桂花蜜,一会儿回去叫人做了绿豆桂花饮给你尝尝。”元卿见她依旧默不作声,出声转移话题。
姜念记得他府里自从入伏便有的几大缸子大冰块,立马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却,心动起来了。
“好呀!”她的面色由阴转晴,继而又小声道:“你再给我说说端王他们的事吧。”
担心女子不能议论政事,她又多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可以打听的吗?”
元卿伸手将她方才埋头不小心弄乱的鬓发拨正,附耳低语道:“当然可以啊,昨夜念念也有参与,只要对外保密就好,一会儿回了书房再与你细说。”
姜念清楚,就算是在马车这样的私密空间,也难保周围不会有人不小心听去。
不是丫鬟或手下不得他们信任,而是这样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事已密成嘛!
马车不知不觉间行至宣王府。
姜念熟门熟路,进去就直奔书房,往圈椅上大喇喇一坐。
元卿则沿路屏退了下人,此时四周静悄悄的,安全得很。
“现在可以说了吧?”姜念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连声催促道。
元卿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诚挚,径自说道:
“得先跟念念说声抱歉,昨夜带你去云梦楼实在欠缺考虑,若是被人发现了,我或许不会有事,但对念念你来说,后果却是不堪设想的。”
姜念万万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个,说实话,昨夜去偷听她还觉得怪刺激的。
她拉过元卿的手,满不在乎地说:“我倒不觉得有什么,若是让你后怕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就不去了,不起作用不说,我还担心会成为你的累赘呢。”
除了爱开玩笑,她从来都是一个洒脱随性的人,也爱换位思考,自我评价算是个小天使。
也不是她自恋,此刻好说话的她在元卿眼里就跟天上的仙女没区别。
他托起她的手轻吻了吻,眼里是快溢出来的迷恋,“我从未觉得念念是什么累赘,只是早就保证过,不会再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姜念瞧他那眼神就跟要拉丝似的,这很不对劲,恐怕有什么旖旎的念头在萌芽,她得赶紧掐了。
她毫不顾及此刻氛围,出声破坏,“行了行了,别腻腻歪歪的,我还要听你今日入宫后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