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嬷嬷端来托盘,里头放着一把精美的喜秤,寓意着“称心如意”。
元卿取过喜秤,内心除了期待竟有一丝紧张,他小心翼翼地将盖头挑开,露出底下的绝色容颜。
他终于娶到她了。
嬷嬷看了也是欢喜,“王妃倾国倾城之姿,与咱们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此人是在太后身边伺候过的,今日王府大婚事宜需得经验老道、可靠的人操持,这才派了这位嬷嬷出宫。
得了对面的夸赞,姜念朝人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差不多的祝福话语,今日已听了太多太多。大家都是出于好心,一天下来她却有点疲于应付了。
元卿清楚她喜欢看热闹,但不喜自己身边太过喧闹,尤其是疲惫的时候,她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
他转头看向屋里的一众丫鬟嬷嬷,和声吩咐道:“暂且无事了,都下去领赏钱吧。”
方才端来喜秤的嬷嬷心领神会,“王爷、王妃,膳食和热水都已备好,一会儿便吩咐人摆膳,老奴还得回宫向太后娘娘复命,这就告退。”
到底是宫里来的老嬷嬷,办事周到,说罢便领着身后候着的下人们有序退出了屋子。
饭菜一摆,房门一关,姜念生无可恋的往他肩头一倒,娇声呢喃:“热。”
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嫁衣繁琐,凤冠压头皮,红盖头罩着视线受阻。
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太累。
“我帮念念更衣吧?”元卿抚着她的肩侧,试探着问。
这凤冠霞帔美则美矣,但累着她了,还是尽快换下为好。
“嗯。”姜念依旧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饿。”
这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着实把元卿心疼坏了,一边替她卸凤冠一边安抚道:“先换身轻便的衣裳,待吃饱喝足歇一会儿再去沐浴好不好?”
“好。”姜念轻声应道。
有他如此贴心的安排,她心里舒坦多了。
元卿轻手替她松了发髻,只用一支金镶玉簪将长发挽起,有些不熟练,但整体效果还算能入眼。
其实姜念向来不喜欢过于繁复华丽的头饰。按照她以往的说法:“我这一头长发已经够重了,如果再戴上那么多累赘的饰物,恐怕连脖子都要直不起来了。”
果不其然,这凤冠沉甸甸的,压得额头都有了淡淡红痕,连颈椎也感到微微酸痛。
元卿亦觉察到了她的不适,伸手替她轻轻揉捏解乏。
将人扶着站稳,姜念依旧是一副柔若无骨的模样,她这是对被他伺候产生了上瘾般的依赖感。
元卿笑而不语,轻柔的替她褪去繁复的嫁衣,换上轻薄的纱裙,如此亲昵的接触,他眼中却是难得的清明,没有丝毫杂念。
他平素里固然有时色令智昏,但此刻她都如此疲乏了,他也不至于跟禽兽似的占人便宜。
接下来不等人吩咐,他便将她稳稳抱起,宛如别院那日共进早膳时一般,让她安坐在自己腿上,享受送到嘴边的美食佳肴。
待她吃饱喝足,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时,元卿才开始动筷。
姜念虽有手有脚,但看到他如此乐意提供全方位的服务,也觉得偶尔做一次“巨婴”也未尝不可。
两刻钟后。
元卿瞧她精神起码恢复了八成,开始催促人去沐浴,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正经事他可没忘。
姜念却以为他还想伺候自己,双手交叉捂在胸前惊恐道:“你想做什么?!”
还有“变态”一词她未骂出口。
方才更衣还留一层呢,沐浴时岂不是要被看光光?
汤池那回她就吃了大亏,可不能再让这种居心叵测的色鬼胡来了。
洞房是今夜头等大事没错,可也没哪一对正经夫妻从沐浴就开始的吧?
看对面一副良家妇女遇上登徒子那样儿,元卿就知道她想歪了,“念念以为我要陪你一块沐浴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低头无奈笑道:“其实念念想的话也未尝不可。”
“不可不可——”没说完呢姜念就一溜烟儿绕去了隔间。
丢人丢大发了!竟是自己想多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元卿不禁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等待她的时间里他并未闲着,悄摸从书架抽出了那本父皇那儿得来的画册,偷偷压在枕下,又觉得不够明显,遂让其露出一角。
姜念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了床前,身上的丝质寝衣薄如蝉翼,隐隐约约能瞧见底下的风景,叫人血脉喷张。
现下终于一身轻松,她一边绞着头发一边感叹:“这古代的婚礼可真累人!”
身边的元卿被勾走了魂儿一般,差点儿就没听清,好在他及时回过神来。
她活在现今,却说是古代?
联想到她提过的一些新兴词汇,直觉告诉他,她身上好似还有什么秘密自己未曾探明。
她不说,便还不是时候,亦或是没必要让他知晓。
元卿不做多想,上前拿起帕子,温柔地为她擦拭头发。
待她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才转去隔间沐浴。
此时的姜念同样也不闲着,眼尖的她立马发现了枕下成色泛旧、装订精美的画册。
阅书无数的她清楚,男女主大婚当日一般会有教习嬷嬷送来此物。
据说这玩意儿那可都是内容丰富、世代相传,趁人沐浴的功夫,她可得好好研读一番。
翻开一看,那画面——啧,那注释——啧。
直观得生怕人看不懂似的。
姜念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未注意到隔间水声已停。
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念念在看什么呀?这么认真。”
元卿明知故问,轻松抽走了她的快乐源泉,装作第一回见这画册似的开始随意翻看。
“念念学得如此认真,是不是该让本王检验一下成果了?”他语气暧昧,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姜念哪里知道这人是故意让她看到画册的,只以为是浏览瑟瑟的东西被当场逮住,面上羞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