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婚(二)(1 / 1)

风波过去,吉时将至。

国公府的老夫人前来为姜念梳发。

这也是元卿特意登门为她请来的,这位老夫人是全福之人,儿女双全不说,成婚几十年夫妻恩爱,府中只一位女主子,再无妾室通房。

同他向她保证的那样。

老夫人取来妆台上的檀木梳,顺着姜念的墨发,从头顶缓缓梳至发尾。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鸳鸯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富富又贵贵——”

朴实的吉祥话,在这位与夫君携手同行几十载的老夫人说来却格外不同。

老夫人放下梳子,含笑拍了拍姜念的肩头,慈爱道:“好孩子,要幸福。”

一时间屋内祝福声声,姜念瞬间红了眼眶。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哭,可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却是不由自主的心头一热。

知意拿出帕子为她轻轻拭去眼里欲落未落的泪珠,心中亦是感慨万分。

她并不十分清楚对一个女子来说什么是值得托付的夫君,她只知道宣王能让小姐欢喜,这就足够了。

知意取来凤冠为小姐戴上,自此梳妆算是完成了。

不多时,外头传来了喜乐声。

“迎亲队伍就快到侯府门前了!”喜婆冲屋里喊道。

姜念起身在知意的搀扶下来到正堂,拜别姜毅。

这一过程她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些尴尬,因为她清楚自己不是原身。

喜婆为姜念盖上了红盖头,她眼前所能看到的便只剩下脚下那一方小小的地砖。

宣王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侯府门前一直延伸到另一条街的尽头。打头的元卿一袭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嘴角上扬,意气风发。

昨日一整天未见她,他在府中憋得慌,但为了日后的长长久久,还是强忍住思念不去找她。

没法子,二人在侯府时便朝夕相处,而后元卿搬去王府了也是日日相见,一日不见还真有些不习惯。

姜念没有亲兄弟,堂兄弟中也没有走得近的,于是叫来了表兄沈澈负责拦门。

沈澈还叫来了几位同僚,本打算好好出些题拦一下,没想到元卿下了马一见是他,直接打出了长公主这张王牌。

“听闻本王的小姑今晨特意为念念送来了添妆,足见二人平日里情谊深厚,如同亲姐妹一般。既然如此,沈兄又何必多此一举,拦我去路呢?”元卿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道。

元溪与念念之间感情好不好的他不知晓,但他赌沈澈亦不清楚那二人关系如何。

还真被他赌对了。

沈澈平日里虽并未听元溪多次提起过念儿,长公主府送来的添妆却是他与元溪一块挑选的。

想是两个小姑娘交情匪浅。

若他今日尽职尽责的拦门,说不定元溪回头会跟他置气呢。

也就是沈澈愣神的这一会子功夫,元卿已穿过人群,进了侯府大门。

去她院子的路他熟得很,却从未有哪一回的心情如今日这般,欢喜中夹杂着一丝紧张。

元卿一眼便瞧见了那抹分外明艳的身影。

他走到姜念跟前自然而然的躬下了身,见此举动,周围的人皆是一片哑然。

宣王来院里亲迎已是难得,竟还要背人出门。

“念念?”元卿见身后没动静,出声提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姜念毫不犹豫的往前一扑,稳稳落在他背上,双手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

元卿起身背着她稳步前行,疑惑道:“前日不是还演练过了,怎的今日犹豫了,念念人不想跟我走了吗?”

“蒙着盖头,这不是看不着你嘛。”姜念温声解释道。

元卿抿唇一笑,心下踏实了不少,倒是他没考虑到这一点。

姜念想起了昨日“狗洞”一事,凑近了些低声质问:“狗洞是怎么回事?快快从实招来。”

说话间还松开一只手掐了一把他的手臂。

“想博念念一笑罢了,并没有骂你的意思。”

姜念知道自己有时候笑点低又奇怪,可实在理解不了他的点,“我才不会为了见你去钻狗洞呢。”

“若不是成婚前日,又只这一个法子能见你,我会去钻。”元卿认真道。

好嘛,这话一出,谁还能纠结这奇怪的安排呀?

姜念没了脾气,嗔怪道:“少在这儿贫嘴。”

二人一路说着悄悄话,直至府门前。

元卿就这么在众多宾客和百姓们的围观下将她送上了花轿。

还顺手给她塞了一把喜糖,“花轿不比马车,回王府路上还得游街,怎么也得大半个时辰,念念先填填肚子,总比没有的好。”

姜念心下甜蜜,这人不仅前日来侯府彩排,连新娘子顾不上吃东西会饿肚子他都考虑到了。

轿帘落下,元卿翻身上马,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

“来了来了!”

沿途的百姓许久未见过此等盛况,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在道旁驻足观看。

昨日他们就瞧见这街边树上绑着的大红绸带了,早早等在这里,就为了凑个热闹。

晏行带着一众王府侍卫维持秩序,晏回则与知意一路撒着喜糖喜钱。

队伍吹吹打打,终于到了她熟悉的宣王府。

往日来过太多次了,除了后院,蒙着盖头她都知道到了哪儿。

拜过天地,姜念终于能远离宾客喧嚣。

她豪放的瘫软在床上,触手是一堆散落在被单上的桂圆红枣这些干果。

元卿去宴客了,想是没这么快回来。

屋里的丫鬟嬷嬷都眼熟她,也不纠结她的举止是否端庄,王爷爱重这位王妃,这不是她们该管的事。

不到一刻钟元卿就回来了,喜宴上的宾客固然重要,他一杯敬一桌,几下便了事了,也无人敢说什么。

他得早些回屋见念念,她该饿坏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推开房门就瞧见床上躺着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女子。

她倒是还守着一点规矩,没把盖头掀了。

元卿大踏步迈向床前,姜念仍是一动不动的瘫着。

起了个大早本就没食欲,花轿上又晃晃悠悠的,她实在是饿极了。

轻松将人扶起,元卿眼里满是心疼,尽管他缩减了他这头的流程,今日还是把她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