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障，黑夜中宛若黑洞的悬崖边。

李凡抓住了。

他骨瘦如柴的双手紧紧抠挖在峭壁边缘。

神色被掩盖在额前凌乱的发梢之下，看不清晰。

“为什么不放弃？这不也是你一直认为的、既定的现实吗？”

少年从容不迫的蹲下身，伸出与李凡一般无二的手，轻轻的覆了上去：“赵以，是吗。”

“我也很喜欢她。”

“毕竟我们就是一个人呀。”

“下去吧，嗯？”

“只是面对现实不是吗？”

少年脸上满满的讥诮，语气却愈发柔和，每一句话落定，便会掰开李凡的一根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一掌。

徒留一只布满血痕淤青的左手。

李凡摇摇欲坠。

“你，做不到的。”

两手相叠。

少年一点点抬起他的食指。

就在即将剥离的那一瞬间，李凡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对闪烁光芒的杏眼。

——我对你有百分百的信心，你一定可以做到！

异变陡升！

凶猛炽烈的赤红色火焰，从李凡指尖、到手肘、到肩膀蓬勃燃起！

“我能做到。”

下一秒，李凡腾空而起！

以左臂为圆心，旋身挥出绚烂的火龙，一拳砸向少年。

后者似是反应不及，被火拳正中眉心，痛呼倒地。

不等对方喘息分毫，李凡迅速出拳，疾速如电，又是一拳砸在他腰腹当中，紧接着又是一脚飞踢。

少年躬身被踹出去，滑行数米，直至撞到断裂的树根。

“……”

“我的脸，配上你的嘴，挺烦人。”

“还有。”

“别打我肚子。”

无尽的黑暗中，火光冲天而起，李凡朝天张开五指，细细碎碎的光亮向掌心汇聚，凝铸成一把宽面铁剑。

与之同时，是少年腰侧的铁剑也在逐渐烟消云散。

“师父一直问我为何不给你取名字。”李凡慢慢走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与最亲密的伙伴交谈。

他将铁剑收回，平举胸前，缓而坚定道：“就唤你不疑。”

居之不疑，我当必达！

剑灵长啸一声，化为飞虹，直扑而去。

倒地不起的少年却木然原地，感受着内府元气与腰间铁剑一样一点点化为泡影，又或者说是尘埃落定，兜转回到了李凡体内。

这一刻，原本属于天之骄子与凡人奴仆间的割裂感彻底被填补。

铁剑“扑哧——”贯入少年胸膛。

黑影散去，幻境冰消瓦解。

最后一丝元气回归本源之体，八脉恢复流转，内府再次显现，浩瀚真元如奔腾的江水涌向全身。

李凡神清气爽，猛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碧蓝如洗的蓝天，碧绿茂密的青松翠柏。

仅在一次双目开合间，他直达铁锁终点！

“他成了！！！”

一声高呼，剑斩峰群情沸腾。

“太厉害了，太可怕了，我的天，我见证了什么？”

“第一！！！”

“我眼花了吗，他怎么直接窜过去了？”

掌声雷动，无论赌局输赢。

所有人欢欣鼓舞，兴奋不已。

远在高空之上的李凡，听不见下方人群熙攘。伸腿走出了他问心的最后一步，正式踏上终点的土地。

“？”

余光中，一只脚却和他几乎同时出现。

李凡抬眸，与身侧之人直直对上，竟是一名手持双锤，体表雷丝浮动的双辫少女。

她上下扫视了一番李凡，咧嘴一笑：“寒凛极地，袁麟，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