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
福吉背后的克劳奇急切地问,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似乎眼前的这个孩子不是什么学生,反而是一个猎物。
他俯下身,十根手指交叉着托起下巴,然后把手肘撑在邓布利多的书桌上,饶有兴趣由高至下的俯视着格林德沃。
“孩子,据我们所知,你是在奥地利的一个麻瓜孤儿院被抚养长大的。然而,奥地利魔法部却从来没有关于你的出生记录。”
“出生记录?”格林德沃茫然地答道,表现出一个孩童在大人锋利的目光下该有的畏缩模样。
“每个巫师在出生的时候都会被当地的魔法政府登记在他们的名单上,即使是麻瓜出身的也一样。”
福吉直起身,摊开手解释道。
“这是一种特别的魔法……我们的巫师同胞太少,必须保证他们受到应有的关注和教育。”
“当我在被丢在奥地利的孤儿院,和麻瓜们一起生活的时候,可不记得自己有受到过魔法世界的关注,即使是我到了11岁。”格林德沃冷冷的说。
福吉愣住了,似乎是对眼前这个男孩态度的转变而感到吃惊。但他随后就将这个理解为:一个孩子对自己遭受冷落而产生的抱怨。
“这也是我们奇怪的点。”
克劳奇就显得没那么温和了,他缓缓走到格林德沃的面前,绕着圈,围着他踱步,然后用魔杖变出了一把一看就很不舒服的木质扶手椅。
“坐下谈吧,孩子。”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把格林德沃推向木椅,直直的撞上靠背,然后东倒西歪地坐了上去,一股莫名的疼痛从他的背部传来。
邓布利多不被察觉的皱了一下眉。
对于他来说,格林德沃的这副模样就像是一个位于魔法部的审讯室中心,被铁链捆在椅子上的犯人,而摄魂怪就等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外。
他原本就对克劳奇的行事作风感到不满:因为克劳奇在各种亲自审理的案件中,都把嫌疑人都当做罪犯处置。
审讯过程中充满了无礼和冒犯,甚至还践踏人权,即使他们可能是完全没有过错的无辜人士。
格林德沃一瞬间想拔出魔杖教训一下这个无礼的家伙,随后就对上了邓布利多的目光,又不耐烦地摆正姿势——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个喜怒无常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能忍受住这一切了。
“巴蒂,注意你的态度。”福吉厉声制止道,“他只是一个孩子!”
“也可能不是——”克劳奇说。
“我想你没有道理对我的学生做出这样毫无道理的怀疑,克劳奇先生,在你有了充分的证据之前”邓布利多平静的说,但仔细就能看出那副半月形眼睛下闪烁的不易察觉的愤怒。
“不,不好意思,邓布利多先生职业习惯。”
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显然不会察觉不出那融合在温柔中的怒意,态度立马就温和了下来。
眼前的人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还有威森加摩的首席巫师,得罪他对于克劳奇的仕途之路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你说的没错,巫师一旦到了11岁便会受到各自国家魔法学校的入学邀请。”克劳奇接着对格林德沃说,“但这也不是强制的,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入学或者不入学——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福吉这时候插话进来:“重点是,在一个奥地利长大的巫师,奥地利魔法部本身又没有你的出生记录,那为什么会被阿不思,哦,也就是你们的邓布利多教授所发现,然后让你来到霍格沃茨上学。”
格林德沃看向邓布利多,希望从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面看到些什么东西。
他已经意识到,福吉和克劳奇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他们肯定问过邓布利多,甚至是麦格。
而自己的回答,将会左右本次询问的结果。
但无知显然是一个孩童最好的武器。
“我不知道,先生。”格林德沃天真无邪的看着他们。
是啊,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明白你们执法者的漏洞和失误。
仅仅一句话,便让福吉哑口无言,无从下手。
但克劳奇作为一个常年在魔法犯罪一线的领导者,当然不会就这样让他蒙混过去。
“那我就换个问法,斯-卡-曼-德 先生。”他说自己化名的时候加重了读音,显然是流露着对此的不信任,“你是怎么和邓布利多先生相识的?”
这个问题显然不能糊弄了,因为人们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一定会有一个相识的过程。
克劳奇相当的聪明,他很懂得提出一些让人无法钻空子的问题。
「怎么相识的?」
这个问题只有唯一一个解,但这个解需要有一定的前置条件:那就是时间过于久远,自己不记得互相认识的那一天了。
但刚来霍格沃茨几个月的格林德沃绝不符合这个条件,盲目这样说只会让他们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格林德沃在脑中飞速的预想着解决方案,邓布利多则是不带表情的看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福吉的脸逐渐变得恐惧而凌厉,而克劳奇的眼中慢慢的出现不易察觉的疯狂。
一旦自己的答案和邓布利多稍有偏差,格林德沃几乎可以肯定,魔法部将会对自己正式展开调查。
接近一个世纪的时光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另类的问题:一个足以再一次影响巫师世界的问题,一个考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锁链的牢固性,以及他们默契程度的问题。
“怎么了,盖勒特先生?你好像在犹豫什么?”
称呼改变了,变成那个曾经给世人带来恐惧的名字。
克劳奇停在格林德沃的面前,双手撑住椅子的扶手,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自己。
格林德沃抬起头,直接迎上了克劳奇锐利的目光,导致他一瞬间畏缩了一下。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是绝顶聪明的巫师。正因为如此,在遥远的过去,两人才会被彼此的性情和能力所吸引。
两人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但又有很多不相似的地方,但思考方式,化解危险的能力都大尽相同。
因此那个问题有了唯一一个解。
这种情况下,邓布利多会怎么向福吉他们解释呢?
然后一个熟悉的景色清晰的浮现在格林德沃眼前。
“我是在戈德里克山谷,和邓布利多教授相识的。准确来说,应该是被他捡到的。”
格林德沃看到了邓布利多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微笑。
他明白了,这个两人未曾排练过的,却又相同的「故事」,已经在福吉和克劳奇的内心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