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奈利·福吉和巴蒂·克劳奇两人在听到格林德沃的回复后的反应,不能用大相径庭来形容,只能说令人发笑。
“我就说嘛~”
惶恐和不安从福吉的脸上褪去,他又恢复了一个中年人对待儿童时应有的柔和态度。
“你的直觉过于敏感了,巴蒂。虽然国际巫师联合会让我们密切注意……但已经过了这么久,我敢说,德国那帮家伙指不定是不想承担放跑他的后果,才故意制造恐慌——”
“时间转换器在之后被证实是有效的,部长。他们检查了那个麻瓜身上残留的黑魔法痕迹,那是一种谁也没办法解释的黑魔法,如果转换器没有运作成功,是不会有痕迹的。”
克劳奇满脸失望,他的嘴唇发干,失去了血色,像是错过了一个建立丰功伟业的机会,但还是不死心的盯着格林德沃。
“这就意味着,他确实穿越了时空来到了某个遥远的未来。”
“未来?就不能是过去吗?”
“已故的菲莉司苛教授,他留下的自传里充分解释了这一个问题,因为这个时间转换器就是他制造的。”
“可恶的德姆斯特朗。”福吉咬着牙,“他们的对黑魔法的宽容总是给巫师世界带来想不到的麻烦,我记得那家伙也是毕业于那所学校!”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所制造的这种跨度庞大的时间转换器不具备穿越到过去的条件。”
“那个什么,叫菲莉司苛的,他的自传里也提到了穿越者身体会变成小孩?”
“那倒没有。”克劳奇一脸轻松的说,“但谁知道呢?毕竟这个孩子来历不明,而且是在纽蒙迦德所在的奥地利出生的,还叫好了,部长,他还没有说完他的故事呢”
他重新朝向格林德沃,“那么盖勒特,我们不主动询问,请你将邓布利多和你的相识过程准确无误的说给我们听听。”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先生?”
“现在不行。”
福吉插嘴道,“等到你回答我们后,我们会告诉你今天为什么要这样询问你的理由——请你理解孩子,这事关太重大了。”
“好,好的先生。”
格林德沃柔弱的说,那副故意装成小孩子的扭捏音色连自己都听着一阵反胃。
“别紧张,先喝点东西吧……小孩子的话,就来杯蜂蜜柠檬汁如何?阿不思,你这应该有这玩意吧?
“当然,康奈利,霍格沃茨的勤劳的小精灵们制作的食物不仅美味,种类也是应有尽有的。”
邓布利多挥舞魔杖,凭空变出了三副带着托盘的杯子,里面都装满了淡黄色的饮料,几块黄油漂浮在液体的表面,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微弱的蒸汽。
“黄油蜂蜜露~美味至极,你们也可以来点。”
三个杯子轻轻移动到格林德沃、克劳奇还有福吉的面前。
“喝点吧,孩子……”克劳奇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往格林德沃的杯子里滴了三滴不知名的液体,然后再用魔杖让它飞到格林德沃的面前。
“这是?”格林德沃冷冷的问,怒意已经在胸膛中聚集。
“缓和剂,一种平息和舒缓烦躁焦虑情绪的魔药,斯内普教授应该教过你们吧?”克劳奇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别那么紧张,喝点。”
一个赤裸裸的阳谋:这才不是什么缓和剂,而是吐真剂——但是一个一年级,才接触魔法世界的新生是不该知道吐真剂的,即使是课本上也没有介绍。
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真是一个毫不知情的一年级生,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喝下这杯饮料;反之,如果就是不想喝,反而会暴露出问题,引起魔法部的怀疑。
最后,就算硬着头皮喝了,在吐真剂的作用之下真相也会被全盘托出。
但他们显然忘记了,眼前的人不是什么普通的巫师——
格林德沃一口喝干热气腾腾的蜂蜜柠檬露,然后坐直身体,同时不被察觉的在怀里触碰了一下魔杖。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圆形球体出现在格林德沃口中,将柠檬汁全部包裹了起来。
等它们被咽下去后,这个球体又随着肠道和胃部的内壁自由的变换着自己的形状,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让它们接触到格林德沃的胃部。
而眼前的两人显然是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可以了,说吧。”福吉轻声说。
“好的,先生……其实我在奥地利的那所孤儿院过的并不好,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巫师。”
格林德沃缓缓开口,“奥地利的麻瓜们信奉的是一个叫「天主教」的宗教,我的身边总是出现他们根本无法解释的现象和麻烦。所以,他们觉得我是「上帝」派来的掀起混乱的恶魔。”
“上帝?”福吉问。
“一种麻瓜们信奉的创世主,神明。”邓布利多解释说。
“荒唐。”福吉呲嘴。
“奇奇怪怪的事情总在我的身上发生,悲剧和混乱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以至于我甚至都相信了自己是所谓的魔鬼,以为真相就是这样。”
“但其实是你的魔法天赋在作祟——”克劳奇替他说道,他以为吐真剂已经发挥了作用,怀疑因此被打消的一干二净,“好在你没有可以压制它们,不然后果可能更糟,那么后来呢?”
“后来,他们逐渐不给我提供食物了”
格林德沃幽幽的说,仿佛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只有活干,没有东西吃,我为了生存,就离开了那。”
“你说你和邓布利多相识在戈德里克山谷,你是怎么从遥远的奥地利去到英国的?”
“我印象中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来了一辆汽车,一辆很奇特的汽车售票员虽然对于我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巫师身份而感到非常惊讶,因为似乎是我请求他们过来的,但还是让我上去了。”
“骑士公共汽车,但他们不是——”
“是这样,巴蒂。”福吉解释道,“骑士公共汽车确实是需要巫师们举起魔杖请求帮助才会来接人的,但考虑到没有几个拥有魔杖的巫师会使自己陷入到困难的境地中,我们就修改了规则。”
“不需要魔杖,只需是巫师身份即可是吗?很不错的改善,康奈利。”邓布利多称赞道。
“但为什么是戈德里克山谷?”克劳奇追问道,“那么多的地方,你怎么就偏偏选了那里?”
“不是我选的,先生。”
格林德沃说着,语气中带着毫不客气的冷意,“售票员和我聊了很多,包括我为什么之前从来没遇见自己的同伴,包括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个怪胎”
“那条法律……叫「保密法」是吗?所以我才不知道——”
“这确实是奥地利魔法部的疏忽,孩子……”福吉说,“我们今天回去就会把情况反映给国际巫师联合会。”
“那么,这种疏忽导致的遗漏,还有多少人呢先生?”
格林德沃看向福吉,眼神中是无比的真切。
“还有多少和我一样的人?因为巫师世界总是隐藏在阴雨之处,从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人?他们会在自责和悔恨中饿死在街头吗?会被麻瓜们残忍地迫害吗?”
带着稚气的面容让福吉不知道到底该回答些什么,只是瞠目结舌的张着嘴;克劳奇扭头看向那杯柠檬汁,似乎在确认它是不是已经被喝干净。
“这条法律保护的到底是谁?是我们,还是他们?”
上一次听到这句话的人,是美国魔法国会的主席瑟拉菲娜·皮奎利,而这一次是英国魔法部的部长康奈利·福吉。
直击灵魂的质问声,跨越了60年的时间再次响起……而魔法世界,不曾有一丝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