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一阵难以忍受的沉默之后，福吉站了起来，他面前漂浮着的那杯蜂蜜柠檬汁已经完全冷却了。

黄油沉入杯底，似乎散发着不切时宜的香气。

他拿起杯柄，把它一饮而尽，接着看向格林德沃。

“有关于「保密法」的制定过程，那是在遥远的过去我们的前辈们所奠定的。国际巫师联合会所实行这条法律已经过无数国家共同验证，如今的我们只是法律的执行者。”

“对于你来说，就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了。”克劳奇说，“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如此在意？”

邓布利多开始踱步，沉稳的充满皱纹的脸上罕见的有一丝慌张的意思。

格林德沃在这时候主动提起「保密法」的作为显然非常的不理性。

如果不是福吉他们认为吐真剂已经在作用的关系，几乎就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男孩就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了。

但他仅仅用一句话就化解了危机，顺带还解释了一个让福吉和克劳奇都感到无比疑惑的问题。

“盖勒特·格林德沃。”

空气瞬间冻结起来，福吉退到了距离他三尺之外的范围，脸部的肌肉由于惶恐而扭曲。

克劳奇拔出魔杖，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他们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眼前这个男孩是不是就是当初那个在全欧洲引起轩然大波的大魔王。

但没想到，这男孩居然主动提起了那个名字。

“你知道这个人？”

克劳奇神色紧张的问，眼中又开始浮现出渴望；而福吉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一副「怎么偏偏就是我执政时候遇到这种事」的表情。

“当然，我的名字就是根据他起的。”格林德沃说。

“为什么？”

“售票员，先生我们聊到了保密法不是吗？他理所当然的就会把几十年前有一个男人想推翻这个法律的事情告诉我，所以我就起了这个名字。”

“所以盖勒特是这么来的？”克劳奇傻眼了，转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又回过头来看那个蜂蜜柠檬汁。

“你原本没有名字吗？而且，你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

“当然是因为很酷啊！不是吗？”格林德沃理所当然的说，“在麻瓜孤儿院我当然没有名字，大人们都叫我小鬼，其他和我年纪一样大的则是整天「喂」「喂」的大喊。”

“那斯卡曼德呢？”

“那是邓布利多教授起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还没有说明你怎么见到邓布利多的，孩子。”福吉说，似乎对格林德沃名字的解释感到非常满意。

“好、好的，先生。是这样的，我询问售票员，有没有什么方式能让我寻找到自己的同类，就是巫师们集中生活的地方——”

“他们告诉我，奥地利没有这样的集群，巫师家庭都各自隐蔽着散落在麻瓜中间。但英国有一个此类的半巫师聚居地，于是他们就把我送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你为什么没有求助奥地利魔法部？”克劳奇问。

“我不想求助一个把我丢在麻瓜孤儿院11年的无能政府，先生。”格林德沃不带表情的答道。

“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提供给我什么帮助，售票员说他们非常弱小，甚至连巫师群体的出入境都无法正常管理，这也就是骑士公共汽车为什么能来那里接我的原因。”

“魔法部确实也很难管理他们”福吉说，“他们属于有钱就赚的类型，经常跨境接一些客人，不过也没有什么危害，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后来我就被送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然后就在那遇见了邓布利多教授。他告诉我，有一个地方相当适合我这样的人，我可以在那里学习和生活，所以我就来到了——”

“霍格沃茨。”克劳奇抢先说道，“但是你就怎么会遇到——”

“我出现在戈德里克山谷是非常正常的，巴蒂。”邓布利多插嘴进来，“那里曾是詹姆和莉莉居住的地方，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当、当然，先生。抱歉。”

“那孩子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于是我就帮助了他，帮助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家伙显然会使我感到快乐，你说是吗，康奈利。”

“当然！阿不思。”福吉愉快的说，“我们都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这孩子告诉我他叫盖勒特……非常有趣，不是吗？来自很多年前的那位远去的故人。”

格林德沃不动声色的呲了下嘴，显得很不满，但邓布利多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但这孩子没有姓氏。于是我就给他起了斯卡曼德，当然来自我们的那位神奇动物学家纽特。事实上，纽特本人也非常乐意。”

呲嘴的声音更大了，惹得福吉和克劳奇不解的看向格林德沃。

“看来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你们应该明白眼前的这个孩子不是他，至少吐真剂是这么说的。”

邓布利多缓缓走到了办公室的窗前，霍格沃茨的塔楼已经和黑夜一起融合在星空里。

“吐真剂？”格林德沃又装了起来，显得很愤怒，“可你们告诉我那是缓和剂！”

“不得不用点不寻常的手段孩子，我们向你道歉。”克劳奇第一个站出来打圆场，一边瞄着邓布利多，“正如部长说的，这件事关系太过于重大了。”

“是因为盖勒特·格林德沃？可他不是已经——”

“是的没错，他当然已经死了。”

福吉说着站起身来，朝向邓布利多，“抱歉，阿不思。魔法部已经清楚地了解到这个孩子的身世了，我们不会启动对他的调查。”

“那是最好的，康奈利。”邓布利多说着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让到了一边。

“事实上，联合会的其他代表似乎也在质疑我的行为，但他们却不敢提出来所以这次让你们询问一下这孩子，对我自己也有所帮助——那么，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等到他们走远后，格林德沃拿出老魔杖。

胃里被包裹的掺杂着吐真剂的柠檬汁迅速通过食道，然后完好无损的从他的嘴里飞出，随即被顺手被扔出了窗外。

“有意思的两个家伙。”格林德沃说，“你们的部长好像特别高兴，但那个克劳奇很失望的样子。”

“福吉已经是魔法部部长，对他而言不需要更多的政绩。但抓到你的辉煌战绩显然会在历史上给克劳奇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就像当初纽特一样。”

“可不是嘛，你最喜欢的学生——出人头地，你也非常骄傲吧，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没有接他的话茬。

“这一玩的解释非常漂亮，但主动提起保密法显然不太明智。”

“得了吧~这群傻瓜已经认定吐真剂生效了，那么我说什么都将会是真相。”

格林德沃走到邓布利多柔软的椅子跟前，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别说我了，说说你——毕竟霍格沃茨也存在着一些数不清的问题，现在解释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