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下“棋”(1 / 1)

风云残 霜止 2226 字 7天前

刘母表现出心疼之色,直问谁人这般狠心,可曾有了罪人风声。

沈睿阴恻恻地开口,道:“我若是知晓何人所为定要扒了那人的皮,抽了那人的筋,再食其肉,喝其血,叫其亲族也不得安宁!”

刘母没料到这般阴毒的话会是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口中说出,心里边又是一阵打鼓,随即道:“是该给个教训,叫其不得安宁,这人呐就是看不得旁人比自个好,一旦发现了这类人便要想法子摧毁,万幸你还年轻,日后的路还长着。”

沈睿难得作出乖巧模样:“多谢刘夫人关心,我会好好活着,为了自个,也为了等到背后那阴险之人!”

人情往来的事讲究细水长流,若是一开始表明目的性反而惹人嫌恶。

而今与沈茹惠也算是有了一个浅淡的交情,若是不开口留下来吃盏茶未免说不过去。

沈茹惠收了这一份心意,又是沈睿长姐,自是要开口挽留一番。

刘母嘴上道着不便叨扰,最后还是“难却盛情”的留了下来。

大厅内,刘母开口叙旧了一番,可算是步入了正话。

“昨儿个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偶遇着了月亮姑娘,他平日里虽是风流了些可好歹也算是有分寸,托我带了月亮姑娘遗失的物件来归还。”

丫鬟献上一小木盒,陆玥安打开一瞧,可不就是昨儿个十文钱买到的香囊。

陆玥安收起香囊,略一弯身行礼,道:“多谢刘公子,刘夫人。”

刘母得了由头,这才敢打量起陆玥安,如常笑着,不过笑声落在沈茹惠耳朵里却显得尖锐。

“我那儿子非叫我打听打听是谁家的姑娘,我昨儿还不知,一听相貌才知原是惠妃娘娘身边的月亮姑娘。”

在这之前唤的还是惠儿,这会子又将话头引到了惠妃二字,可见是尚无把握。

白君雅也不知沈茹惠是什么打算,也不敢轻易开口,瞧了眼沈茹惠的脸色,这又道:

“沈府这些日子不太平,月亮生的貌美,又迎来刘夫人这一贵人,他日进入刘府做个妾室,一来可借大婚日去去旧日晦气,二来也让睿儿好重新看看外头,眼界一开阔了心境就明了了,不知惠儿是什么打算?”

言下之意是婚期有待延迟,能得刘夫人相中也算是月亮的福分。

陆玥安亦听出了话中意思,合着这是把她当做了交易的物件儿。

倘若换做寻常人家的姑娘?一颗东海明珠足以换得十个姑娘,哪里还需刘夫人跑一趟,也不知是福分还是悲凉。

听沈茹惠道:“刘夫人好意我又怎会不知,只是这丫头性子倔强,只怕会给刘公子添上不少麻烦,到那时岂非就是我的错了。”

“二来…这丫头待我很是诚恳,若是轻易许了出去,我上哪找更好的人来身边?”

刘母道:“惠妃娘娘是重情之人,人嘛,有不舍是应当的,我那儿子不成器,至今不肯纳正房,我第一眼见月亮就喜欢的不得了,瞧着就是善良娴静之人,若是他日生下孩儿,这正妻位份不就是月亮的?有惠妃娘娘撑腰,又有我在眼前照顾着,谁敢越过了她去?”

沈茹惠眸光轻轻流转,瞧了一眼后者。

陆玥安故作沉思,道:“奴婢,是蠢笨之人,只怕惹得刘公子生气。”

话语里的刻意停顿落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尚有余地,若是一口回绝才叫白来一趟。

刘母笑道:“他是个怜香惜玉的,绝不会叫你受委屈,只要你一声愿意,日后受了什么委屈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陆玥安不再开口,做出一派极难为情的害羞模样,这让刘母愈发瞧着满意。

原先还担心此人会仗着有个惠妃撑腰而变得难以管控,到时免不了一番打压。

如今看来倒是多想了,女儿家家的还是要面子薄些才好说教。

沈茹惠怎会不知刘母的小心思,眸光又一度流转。

还真是小看了月亮,方才直接应下未免有攀附之意,倒不如直接做出女儿家的含羞来,既显出乖巧还满足了长者的管控欲。

人呐,总是很喜欢被人高高地捧着、尊着。

陆玥安含羞一笑,轻抬了眼皮看去沈茹惠,并未露齿,笑意三分真,七分怯。

沈茹惠这才起身,笑道:“这丫头脸皮薄,想是允了。”

白君雅笑眯了眼,这桩亲事也算是在口头上定了下来,有了月亮这一事?沈茹惠同沈府的来往只会愈加牢固。

陆玥安快要装吐了,真是太恶心了,她怎么会那样笑?

好在秋水姑姑在宫殿内掌管事宜,否则这一回下跪,定是扶不起来的。

好似闯了个大乌龙,又好似做了个大好事。

月亮的亲事冲淡了沈睿给沈府带来的悲痛,送别了刘母后,沈茹惠对陆玥安道:“此事委屈了皇后娘娘,待到真相水落石出那日,有的刘府好看。”

陆玥安原先犯恶心的心因一句真相瞬间消失。

沈睿遭害一事并未有人见证,可沈佑当日的行踪被一马夫尽收眼底。

也算是有了进展,也算是不枉一通矫揉造作。

这一有了新进展自是要让沈睿重新认识认识陆玥安,免得忘了这份人情。

这是陆玥安头一回离近了瞧,沈睿眸子很柔和,就像沈茹惠一样。

她不想告知身份了,想等到此事了了再给沈睿一个惊喜。

殊不知今夜一见会是最后一面。

沈睿道:“不知月亮姑娘有何打算?”

“如今已掌握了沈佑当日踪迹,也有马夫愿意作证,只等刘公子上钩。”

刘公子风流是真,可做事滴水不漏也是真。

眼下差的是一个公布刘公子丑事的机遇,须要动静足够大,引得百姓足够重视,才能将刘府从高处拉下,尝一回酸苦。

可该用什么样的动静?

陆玥安所能想到的便是从往日里受过迫害的良家妇女身上下手,可哪个不是收了封口钱?

若要以马夫为开场拒了这门亲事?

这些时日百姓皆知白君雅同刘夫人走得近,白君雅素来要面子,至多说两句尖酸话将人请出去,而后将此事上报沈褚,夫妻两自是偏疼沈佑多些。

要怎么做才能撕下白君雅伪善的面皮,同时将沈佑从云端上拉下来?三来又能毁了沈府的名声?

最后,三人定下了一场堪称毫无破绽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