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沈佑指使人打断了兄长腿的风声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白君雅为此事寝食难安,沈褚下令全城封锁消息,禁止百姓谈及有关沈睿所有事宜,违者以造谣罪羁押十日。
沈府可算是得了清静,暗地里问了沈佑,沈佑道:“市井谣言,母亲也信?”
“母亲就知道你不是能做出这等事的,背后煽动舆论之人实在是可恶,恐怕外头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你我母子,这两日你去看看沈睿,别落了外人话柄。”
沈睿等的则是沈佑前来探望,若不正面交锋他永远不知这位好弟弟想的是什么。
沈佑沉迷于苦练棋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这会子前来看望倒也说得过去。
沈睿道:“这些日子不曾听闻你出门,肯来看望我还真是意外之喜。”
“兄长说这话可就是当我外人了,你又不是不知我一做起喜欢的事来便是瞻前不顾后的,看到你气血足,我也就放心了。”
沈睿如以往一般笑着斜了沈佑一眼,语声满是纵容。
“幼时见了你就烦,你还要一个劲往上凑,我就生了坏主意,带你出去玩,那日延误了你的学业,父亲打了我掌心五十尺,那年你多少岁?你还记得吗。”
沈佑道:“自是记得,兄长对我的照顾不敢忘怀,那年我不过四岁,眼见父亲打你还在一旁心疼地求情。”
“是啊,一转眼过去了这么多年,有多久没有同你好好叙过了?我都要记不清了。”
沈睿迫切地希望那人不是沈佑,可又希望那人是沈佑。
两种思绪在心里揉杂,竟一点儿也不显得违和。
坐了几句话的功夫,沈佑嘱了两句体己话便离去。
约莫八、九岁,行事却已透着白君雅的老成劲。
沈佑探望兄长一事一经散开,谣言不攻自破。
陆玥安也没闲着,熟练地扮上男装逛花楼去了,一进门,掏出两银锭往桌上一扣,道:“我是沈二公子的朋友,不知这个身份能否让我见一面花魁?”
花楼的妈妈拿起银锭一咬,咯得牙齿生疼,笑得那叫一个亲。
“自然,您这行头也知出身不凡,公子请跟我走,这就领您上去。”
花魁名为灵儿,楼内姑娘尊称一声灵儿姐,外人尊称一声灵儿姑娘,住的是三楼雅间,门上镶嵌了碎珍珠同小宝石做装饰,一眼可知主人显贵。
陆玥安轻声掩门而入,同灵儿姑娘目光交汇的刹那彼此皆是一怔。
灵儿上下打量了一眼,少许,笑道:“我怎不知沈二公子结识过女子?姑娘此番前来是有事相商还是另有隐情?”
陆玥安开心地笑出声,和有眼见的人说话就是省事。
“灵儿姑娘火眼金睛,我还真就有一事关于沈二公子,只有你能帮得了,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倾听?”
灵儿嘴角笑容有所消减,将目光投向桌子一角,道:“他如今成了城中笑话倒是想起我了,那日抛中花球转身就走,怎么?我灵儿便是随手可丢弃的垃圾?”
“灵儿姑娘会相中他定是听说过一些事迹,若是他捧着花球美滋滋地来见你,姑娘是否会觉着此人轻薄?”
灵儿眸光微微流转,陆玥安又道:“这世上不贪美色的男儿皆是这副模样,灵儿姑娘瞧着可不是那般狭小之人,若是我言辞冒犯到了姑娘当我没来过就是。”
若是灵儿无心帮忙,在进门后连一句话也不会说。
陆玥安便是赌灵儿姑娘有几分好说话,若是不愿帮衬也只能另寻旁人。
步子刚迈出一步,身后响起一声娇脆:“公子还不曾说是为何事前来,若是我改了主意不也不枉你来这一趟?”
原是个好面子的女子,这倒有些难办。
慢着……一个骄傲的花魁被养在房内数日怎知不会心生怨恨…
忖了个七八,陆玥安将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道来,时不时抬眼观察一下灵儿的眸色,但见起从轻蔑到讶异,最后盛满了只有女子才看得懂的怒意,虽不明显,可眸底无声的涌动已表明了内心想法。
灵儿同沈睿自是没有那般深的交情,可若是当中夹杂了两府的纠葛同自个的处境,那则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况灵儿姑娘本无意认识刘公子,若不是强行占有怎会引得心生怨恨?
将一只本该高高在上的孔雀关押在牢笼里本身就是一种蔑视,对于灵儿姑娘来说这更是一种侮辱。
作为一个女子,灵儿不会放过报复的机会,哪怕是以名声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她的名声早已被刘公子毁了,如今不过是在原本的灰暗上添了上添了一笔脏污罢了,有何不可。
灵儿道:“那么依你的意思是要我怎么做?又有几成把握能扳倒他?”
“若是灵儿姑娘不允只有六成的把握,可若是灵儿姑娘允?那便有八成的把握。”
“我能得到什么?”
“四海之内,只要灵儿姑娘愿意,我定会去替你寻来。”
灵儿道:“我通常不信旁人的许诺,今日?破例信你一回。”
灵儿撩拨着发尾,漫不经心地开口:“不过嘛…精美绝伦的物件我不是没见过,倒也不稀罕,我只要一事——脱奴籍。”
在陆玥安眼里这可太简单了,一拍即合道:“只要姑娘愿意!此事包在我身上!”
“我说的是脱奴籍,此事上要经官府批准,是几时买入,又是以多少银两赎出,当中琐事可比找寻四海内的宝贝要麻烦的多。”
陆玥安不以为意,道:“姑娘忘了,沈二公子的姐姐乃是当今惠妃娘娘。”
灵儿这才知晓说了一件多蠢的事,抿起嘴角浅笑着,眼底却是薄凉。
陆玥安歪着脖子看着灵儿,又道:“不知姑娘会用什么法子解决刘公子?”
“若是连拿捏男子的手段都没有,我可就是白当了花魁。”
灵儿没再继续说下去,陆玥安也不好多问,当下走了。
只知那刘家公子后来在门外求见了两天,皆被灵儿姑娘拒了回去。
白君雅也不好过,在仆从里边一问,沈佑在沈睿出事当日出过了府门。
沈佑素来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在那日回来之后的不久就有了沈睿受折磨的事,若说二者没有关联?未免太过牵强。
任何会影响到沈佑仕途的事儿白君雅绝不会善罢甘休,一番打探之后才知有一马夫目睹了全程。
正是深夜,厅内是从未有过的寂静,沈褚面色并不好看,可在沈睿同沈佑之间选了又选,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座下男子是沈褚的心腹,穿着一身黑衣。
白君雅兀自摔下一盏茶,厉声道:“不管用什么法子,让那人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