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万知道我会看风水,说:“陈爷,您既然来了,就劳烦,给看看是不是宅子出了问题。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我年纪也不大啊,这才六十五啊,我还打算过了年庆祝六十六大寿呢。”
我说:“行,我前后院都去看看。”
老万说:“小敏,带路。”
万小敏是老万的孙女,学习不咋样,早早就辍学了,每天在家伺候爷爷,一个月爷爷给三百块的零花钱,这比啥工作都好。不过这万小敏会过日子啊,抠门的很,一听我要看宅子,立即问:“多少钱看一次,贵不贵?我家宅子可是不小。”
我说:“我不是来赚钱的,再说了,我也不靠这个赚钱。”
“不要钱,看得准吗?”
老万都快气死了,一边咳嗽一边喊:“带路,快带路,少废话。这是龙虎书店的陈爷和虎爷,你当是谁啊!”
万小敏也许是听说过我们,立即说:“原来如此,我冒犯了。”
我笑着说:“没事没事,带路吧。”
万小敏带着我前前后后走了一遍,我反正是没看出有啥问题来,回来之后,我说:“宅子没问题。”
虎子说:“是不是疑心生暗鬼啊,老万,你是不是干过啥亏心事啊?”
老万叹口气说:“这辈子做过几次错事,但是我不觉得是因为这个。也许阳寿已尽,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
我说:“未必,刚好我门口有个小道士,是龙虎山出来的小道士,道行高深,要不我请他来给您瞧瞧?”
万小敏立即问:“贵吗?”
我说:“不贵!钱我来出。”
我心说老万啊,我先帮你一个忙,之后你就欠我一个人情,到时候我再问你稻草人的事情,你就不好意思不说实话了吧。
老万说:“只要能救我的命,多少钱都行啊。”
万小敏立即说:“我爷爷特别怕死。”
老万说:“怕死怎么了?怕死还算是问题吗?”
我说:“这不是钱的事情,我得看看人家肯不肯来,要是不肯出来,就要麻烦您有时候过去一趟。”
老万说:“你也别去问了,我们这就过去。没有几步路,很快就走过去了。”
虎子说:“白天不成,这小道士白天不开门,晚上才开门。”
“晚上开门,这是啥说法?”
我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您老知道为啥吗?她开了个棺材铺,也不指望赚钱,总是天黑透了才开门,不过还是有点生意,纸钱都是小道士自己剪的,据说特别灵。”
老万说:“自己剪?”
虎子说:“年纪不大,手上全是老茧,都是拿剪刀磨出来的。”
老万这时候用手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喃喃:“开棺材铺的龙虎山的小道士,只有晚上才开门,这不是在卖棺材,这是在办阴差啊!”
我立即说:“您肯定?”
“要是这样,我今晚就要去拜访一下,说不定真的是高人。”
我说:“那成,我和虎子先回去,您到了先去我那里,等他一开门,我们就去找人给您看看,这到底是撞邪了,还是闹鬼了啊,总得有个说法吧。”
老万勉强起来,扶着门框把我们送走了。
我和虎子从潘家园回来,到了书店,耳朵根子总算是清静了。潘家园特别吵闹,从潘家园出来就是菜市场,更吵,在这一片地界,也就是我这龙虎书店和白鹤棺材铺最清静了。
天刚擦黑,老万就到了,直接进了书店,我立即让大娟子给泡茶。老万太虚弱了,这才多远啊,还是万小敏扶着过来的,拄着拐杖,累这样,看这样子,能不能活过这个年,还真的不好说。
接下来就是等对面开门。
天黑透了的时候,楚人美这小子准时开门了,我们立即就带着老万过去了。
进了屋,楚人美皱着眉问:“老陈,这位是谁?”
我说:“老万,老街坊了。”
老万立即抱拳鞠躬说:“将死之人,大家都叫我万事通。”
楚人美看看老万,笑着说:“多大年纪了?”
“六十五,虚岁,过了年刚好六十六。”
“死不了呢,且死不了呢,您啊,最少活八十。”
“真的假的?”老万一听就高兴了。
楚人美说:“真的,不过最近你可能遇到点事情。”
“没错,最近我老梦到死去的人,从小到大,死去的人,都梦到了。和真的一样,身体也是日渐消瘦,我是不是撞邪了啊!”
楚人美过来,抓住了老万的手腕,随后翻开老万的眼皮看看,随后让老万坐下了,他拿了一根针,扎在了老万的中指上,让血滴在了一个纸片小人上。这小人顿时站了起来,晃了几下,呼的一下着火了,烧成了灰。
老万立即说:“仙长,我这是怎么了?”
“得罪人了吧?”
“您的意思,我这不是撞邪,而是被人下了咒?”
楚人美说:“不是下咒,是下毒。回去吧,注意饮食,不干净的东西不要吃。”
老万仔细一想,随后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这下我知道是谁了。怪不得谁都瞧不出是啥问题,原来不是撞邪,也不是撞鬼,是中毒啊!”
老万在孙女搀扶下离开了,我好奇地问:“你咋看出来是中毒的?”
“面色就不对,一看就看出来了。”楚人美说,“他为啥不给钱,我白给他看病吗?”
我说:“多少钱,我出。”
“你出就算了,我的意思是,这老家伙太不懂江湖规矩了。”
我说:“老万是太激动了,估计是知道谁要害他了。”
虎子说:“肯定是喝豆浆,或者喝老酸奶之类的吧。谁知道呢。”
楚人美说:“也许是家里人,家里人下手最容易。”
我说:“老万家里确实挺乱的,尤其是点击老万家产的人挺多的。老万私生子就有三个,奇葩的是,这三个私生子,有三个母亲。”
虎子说:“最盼着他死的,应该就是老万的嫡长子。那个万小敏是哪个儿子的?”
我说:“不知道啊,咱也不好意思问这个啊,再说了,谁知道会有这么多破事啊!难道儿子真的敢害老子?这未免太不顾伦常了吧。”
楚人美笑着说:“财帛动人心,儿子害老子的事情,有,但是不多。妻子害丈夫的事情,太多了。”
虎子说:“潘金莲和武大郎。这么说,你怀疑是他老婆。”
楚人美点头说:“是啊,也许最希望他死的,就是他的结发妻子。”
我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最盼着他死的,大概率就是他的那个结发妻子啊!只要他一死,这家可就是她说了算了,家产,那三个小的,一分也别想得到。要是她死在前面,这家啥样,可就不好说了啊!
她要赶在自己死之前,先把老万送走,她要安排好家里的后事,才敢再去死啊!
人心啊,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