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哼儿进了书店就东张西望，他在找人。我出来的时候，他一看到我就笑了，快速走过来说：“陈叔，你在书店就太好了，我告诉你，我知道张清明在什么地方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山人自有妙计，她还真的离城里不远，就住在东郊一个叫柳林铺的地方。”她说，“既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想找到她，不难。”

我看到，李哼儿背着一个包，从包里伸出来一个黑黝黝的脑袋，正是李哼儿养的那只黑猫。

我问：“你和她接触过了吗？”

“没有，我太累了，找她找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合眼呢。”

我说：“那你抓紧休息。”

“我还比较饿，陈叔，我想先吃点东西，你这里有剩饭剩菜的给我吃吗？我这人对吃的没什么要求，我填饱肚子就行。”

我指着外面说：“我干脆去给你买油条，打豆腐脑。”

“那最好不过了。”

我出去买了油条和豆腐脑回来，李哼儿狼吞虎咽，吃完了，眼睛也就睁不开了，我立即扶着她去了值班室，她快睡着的时候，小声说：“不用管猫，它不吃别人给的东西，昨晚上，自己抓了一只大耗子吃了。”

说完，李哼儿就睡着了。

我出来，关上门，回到了我和虎子的那个秘密房间里，虎子正坐在窗户前面盯着对面呢，我们在二楼，居高临下能看到对面的一切。

我说：“李哼儿找到张清明了，在城东柳林铺。”

虎子说：“我知道那地方，我去那边跟着他们钓鱼过。”

“听李哼儿的意思是，昨晚上用了整整一晚上寻找，我估计，是那只黑猫带着她找到的。”

“楚人美这小子，你说他到底和谁是一伙的？”

“他和谁都不是一伙的，他和钱是一伙的。说白了，都是为了那几两碎银子。”

“那可不是碎银子，一晚上，三十七块银圆。而且，这个楚人美还是有些本事的，老万的问题，一眼就看穿了。”

虎子说的是有道理的，他确实有些道行。最关键的是，他能在我和虎子的眼皮子底下施展障眼法，把那女的和马车送走，不对，那应该不是真正的女人和马车，搞不好，那都是傀儡。

他娘的，门口住着这么一个玩意，让我怎么能心安啊。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呢？是先去找张清明，还是直接和楚人美摊牌？或者说，直接赶走楚人美，不让他在这里开这个鬼棺材铺了？

我说：“虎子，接下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知己知彼，我们先去找张清明了解一下情况，那傀儡要是她养的，那么她应该知道楚人美的底细。”

我说：“养狐仙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听李哼儿说吗？况且，酒鬼师叔也证实了，好人家不会养那些邪祟。”

“老陈，一把年纪了，你还在乎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只要对我们有利，你管他好人还是坏人！”

我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

李哼儿看来是真的累坏了，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才醒过来，醒了接着吃，我发现这姑娘个子不大，但是饭量不小。吃完了，笑着说：“我吃饱了。”

我说：“李哼儿，你说我们是直接找楚人美，还是去找张清明？”

李哼儿说：“陈叔，虎叔，我说句实话，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我说，不招惹他们就是了。”

我说：“但是他把店开在了我家门口，这是躲不过去的。”

虎子说：“我觉得先去找张清明，问问她为啥要让狐仙傀儡来买纸钱。既然她冒着风险来试探，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些东西。你们觉得呢？”

李哼儿说：“她肯定知道很多事，不然也不会来试探，你要知道，养一个狐仙很耗费心神的，这要是被破了，那损失老大了。”

我说：“那就是这里有利益啊，要是没有利益，为啥要冒险呢？”

“无利不起早啊。”虎子说，“这么一个棺材铺，又能有多大利益呢？对于张清明来说，这里的利益点何在呢？”

我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那就是利益链。这里面肯定是有一批人在获利的，但是，这绝对不是个创造利益的游戏，这是个零和游戏。有人获利，就有人损失。而损失的，就是那些人命。

要是这世上没有先知，那么，那些人的死就不是必然，也不是偶然，而是遭人算计了。

镇长加的胖儿子，准时死掉了。这很好理解，其实早就死掉了，只是被吊着一口气没散，到了时间，这口气散了，人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黄老头杀死李家小子，这个也不难操作。就算是公共汽车进河，只要有狐仙控制了死机，很容易就做到了。爆胎，爆胎钉。也许在桥上有专门用来爆胎的钉子，并不是我们看到的石头那么简单。

但是死三十七个人，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呢？要三十七口纸棺材，又是用来装啥的呢？真的是用来装魂魄的吗？

聚魂棺，把人的魂装进这里面，有啥用呢？

人死后是有成为僵尸的可能的，不过鬼这东西，我实实在在没有真的见到过。不对不对，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

僵尸是很好理解的，无非就是一个失去智慧的冷血动物。属于尸变。赶尸人，对僵尸的理解最深刻了，我们摸金校尉也知道一些，这玩意对人的危害并不大，而且僵尸这东西，只要见了天日，就活不久了。

对人类伤害最大的，其实是狐仙和黄仙之类的邪祟，这些玩意，害人不浅，严重的时候会要人命。很多想不开的妇女，投河的，投井的，上吊的，喝农药的，有一部分就是被这些邪祟给控制了，才做出来了那些傻事。

我站起来说：“不想了，我们去柳林铺。”

张清明的家不住在村里，而是住在离着村子五里外的林子里。这里是一片坟地，他住的地方，以前是一座破庙，据说后来经常闹鬼，就荒废了。张清明来了之后，就住在了这里，再也没有离开过柳林铺。

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周围开荒了三亩地，还圈出来一个小院子，打了一口压水井，用来种菜。

这里被她这么一改造，倒成了世外桃源了，本地人看了眼红，来捣乱，据说都被张清明给化解了。

化解之法，就是养了狐仙当保家仙，谁要是得罪了张清明，晚上狐仙就会去找他聊聊。久而久之，张清明在大家看来，成了一个妖女，都说她是狐仙转世，得罪不起。

要是这么看的话，张清明养狐仙也不见得就是本性坏，而是为了自保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