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清晨。
清风谷的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嘹亮的口号声。
张子枫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
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正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跑操的战士们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
经过两天的休整，部队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大半，训练节奏也重新步入了正轨。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张子枫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正沿着山道疾驰而来。
马背上坐着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身影，身形矫健，腰杆笔挺。
马匹在谷口猛地停住，那人翻身而下，动作干净利落。
将缰绳甩给迎上来的哨兵，然后大步朝山谷里走来。
张子枫放下碗，站起身来。
他认出了来人是谁。
快步朝谷口迎去。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谷口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惯常的爽朗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子枫！”
“老子来看你了！”
“旅长！”
张子枫立正敬礼，脸上带着笑意。
“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老子来？”
陈旅长大步走到张子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说你们新二团前两天跟李云龙联手干了一票大的？”
“老子来看看你发了多大的财。”
张子枫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旅长，您先进去坐，我让人倒水。”
陈旅长也不客气，大步朝山谷里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目光从训练场扫到营房。
从仓库扫到谷口的前沿阵地，脸上那种满意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嗯，不错。”
“比老子上次来的时候又变样了。”
他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那片正在训练的炮兵营阵地。
“那是炮兵营？”
“是的，旅长。”
“炮兵营现在有二十四门炮，四个连队。”
陈旅长的目光在那片阵地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
魏大勇端来两碗水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旅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
“张子枫，听说你们前两天跟李云龙联手打了刘家洼据点？”
张子枫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迎上陈旅长的目光。
“是的，旅长。”
“独立团打刘家洼据点，新二团负责外围打援，截住了柳林镇和高台两个方向来的援兵。”
“据点打下来了，两路援兵也全歼了。”
陈旅长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满意。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张子枫身上。
“缴获了多少东西？”
张子枫放下茶碗，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缴获的粮食、弹药、武器，全部留给独立团了。”
“新二团没有分到任何物资。”
陈旅长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放下碗，目光变得更加专注，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全留给独立团了？”
“你们新二团一样都没拿？”
“是的，旅长。”
“独立团打完刘家洼之后还要防着鬼子报复，更需要补充物资。”
“新二团现在不缺这些，所以就全留给老团长了。”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青茬，目光在张子枫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玩味。
“张子枫啊张子枫，你还真是个大方的主儿。”
“帮独立团打援，把缴获的物资全给了李云龙，自己两手空空回来。”
“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方呢？”
张子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知道旅长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他，实际上带着点别的意思。
果然，陈旅长放下茶碗，身体重新前倾，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张子枫，你跟老子说实话。”
“你打刘家洼这仗，到底图什么？”
“图的是配合。”
张子枫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迎上陈旅长的审视。
“独立团在新二团困难的时候帮过忙，这次他们打刘家洼，我们新二团负责打援，是应该的。”
“缴获的物资留给独立团，也是应该的。”
“毕竟新二团现在的装备已经够用了，再多一些武器弹药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
陈旅长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张子枫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放下碗，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小子，还真是大方得让老子心疼。”
“有好处不想着老子，白疼你了。”
张子枫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边，重新给陈旅长的碗里续上水，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旅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孝顺您似的。”
“新二团现在虽然不缺装备，但也不富裕，能匀出去的东西有限。”
“等下次再有缴获，我第一个想着您。”
陈旅长摆了摆手，脸上那种玩味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认真的神色。
“行了行了，别跟老子耍贫嘴。”
“说说吧，刘家洼这一仗，具体怎么打的？”
“老子要知道全部经过，从头到尾，不许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张子枫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思路。
然后从战前部署开始，把整个战斗过程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从独立团进攻刘家洼据点的时间节点，到新二团两路伏击阵地的位置选择。
从柳林镇援兵进入伏击圈时的队形状态，到高台方向那路援兵被全歼的具体经过。
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遗漏，每一个时间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陈旅长听得很认真，全程没有打断。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子枫脸上。
偶尔微微点头，偶尔眉头微皱，但始终保持着专注。
当张子枫讲到两路援兵同时被全歼、新二团和独立团在刘家洼外围会合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