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傻站着,似是察觉到身旁两人的生命气息正飞速流逝,出于本能的保护欲,他的身体竟缓缓溢出一种苍翠的气息。那气息温柔地覆在重伤的怀玉与许海沁身上,原本汩汩冒血的伤口,竟在这股暖意里渐渐凝住了。
在五六个小时过后,许海沁因为两条小腿被横斩掉而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但一旁的怀玉却是被左肩的剧痛给痛醒了,她睁开眼睛,入目是漫地猩红,仿佛整个人都浸在血潮里,心脏猛地漏跳一拍—,第一个念头竟是: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死了,只把小姐带去领赏了?
还好一抬头她就看见了许海沁正趴在自己的身边,虽然重伤气息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但是疑惑瞬间涌上脑海,受到这种伤害从凌晨到中午,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巨大的失血量足够让她在几分钟内就失血身亡,踉跄着站起了身,怀玉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只记得在昏迷之前被上百位追杀者已经逼上绝路,然后出现一个虚无的区域,随后自己就昏迷过去,再睁眼便是此刻。
踉踉跄跄的刚站稳,身后便有气息漫来。怀玉惊惶回头,只见那男人长发披散,原本乌黑的发丝凝着血痂,素布衣袍浸满黑血,瞧着已有些时日,可那张脸却稚嫩得很,年纪竟比她还小些。他就那样立在原地,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气息,像尊沉默的石像。
“喂,是你救的我们吗?”怀玉忍着剧痛说道,但男人没有任何回答,他就是愣愣的站在那里。
似乎是感觉到对方的奇怪,怀玉一咬牙一狠心直接不管对方,至少现在对方应该是无害的,那最重要的就是给小姐包扎起来,两条小腿被砍断的伤实在是太重了,甚至没有任何的医疗方式,,活下去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她摸出腰间短刀,对着昏迷的许海沁轻声道:“抱歉了,小姐,千万别醒,会很疼的。”说着便将刀刃在自己衣料上反复擦拭,小心剔去伤口处混着泥土的血痂,每动一下都在心里祈求许海沁别醒过来,这份剧痛,绝非常人能承受。
所幸许海沁始终昏迷着,怀玉忙从自己衣袍上扯下布条,一层层裹紧她的断腿,又草草处理了左肩的伤,便脱力瘫坐在地上。照理说,这样的伤势与失血量,她们早该魂归九泉,可偏生就这么顽强地活着,连怀玉自己都觉得荒诞,说不清老天是要她们死,还是要她们这般熬着。
身上的剧痛持续传来,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怀玉发现周遭不知何时又围上来十几位追杀者,虽不如先前那般声势浩大,,可她此刻的伤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抵抗。
但在她再次昏迷之前,她看到那个全身染血的男人仅是在原地消失了片刻,就随后那十几个追杀者的头颅就应声而落,虽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可看起来这个怪物一般的男人似乎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
怀玉再次醒来已是一天后,当她刚刚睁眼,就发现了自家小姐正带着婆娑的泪眼看着自己,直到确认自己真的醒了过来这才放声哭泣:“怀玉,你醒了嘛?很痛吧。”那声线碎的像一个孩子。
“小姐,别喊那么大声啦,我是左手断了,耳朵没聋。”
许海沁依然在抽泣,她是昨天晚上醒过来的,一醒过来就看见守护在她们身边的男人,可这个人也一句话都不说,像是什么固定的程序,有一丁点可能会威胁到她们的情况就瞬间抹杀,其余的时间都像是假人一样站在那儿。
在她看到怀玉的伤势以及自己身上伤口包扎的布料后,她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怀玉忍着剧痛给自己包扎起来的,直到第二天怀玉苏醒她这才将紧绷着的精神松懈下来。
“怀玉,你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情况吗?一天以来所有的追杀者都被他给杀了。”许海沁问道。
“我也不知道,在你昏迷过后,他好像是从忽然出现的一片虚无中出现的。但好像完全不理人。”
许海沁思考随后回答:“但他的这种状态我好像听过,人有三魂七魄,他这种只能遵循本能的情况,大概是只剩下了一魂一魄,你可以通俗的理解为,灵魂不在肉体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怀玉问道。
“总是云海城是回不去了,但在这儿也不安全,还是先躲起来吧。”
可万世森实在是太大了,怀玉和许海沁拖着沉重的身体还不能走回头路,只能朝着更深的地方前进,直到确定了周围没有任何一个追兵之后,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怀玉拖着未愈的伤,开始在林间搜集材料。她砍来粗壮的树干,用短刀一点点削磨,又扯来坚韧的藤条捆绑,花了整整三天,终于做出了一把简陋的轮椅。
当她推着轮椅走到许海沁面前时,许海沁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怀玉,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样小姐就能自己动了。”怀玉扶着她坐上去,调整好扶手的高度,“等我们养好伤,再想办法。”
往后的几天,两人收集木材搭建起来了一个小木屋,而她们的所在之处也依旧会有人前来找寻,可都被这神秘男人一一诛杀。
直到两人的身体恢复如初,只留下了那永久的伤痕之后,她们想要离开这发现,这位能护她们周全的男人,没有一点离开万世森的行动,他似乎是被拘禁在这久远的丛林之中。
可她们两人却发现,如果不是这位神秘人的话,云海城的那些亡命之徒早就冲进来把她们两人杀掉换钱了,可这些亡命徒也全然不敢进来和他硬碰硬,为了钱铤而走险是没问题,可送死的话就另当别论,已经有足足几千名追杀者冲进万世森想要赚取赏金,可都是有去无回。
怀玉和许海沁明白,她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在这六神无主的男人的保护下生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