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雪地里的越野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震动、摇晃。
一直到夜幕降临,大雪落完一场又一场,终于停下时,车窗降下一侧,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随意搭在窗口。
上面布满了一个个带血的咬痕。
咬痕参差不齐,咬的跨度不大。
咋一眼看过去有点吓人,实则对他来说只是最简单的皮毛伤。
他不以为意地将手臂垂落在窗口,骨节分明的指节上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连虎口处都有一个暧昧到极致的咬痕,他感受着外面的冷风,将身体的温度降下去后。
男人没抽两口就将烟丢在了雪地里,火光瞬间被大雪覆盖熄灭。
军用越野重新发动引擎,朝前面几乎被雪所掩盖的道路碾去。
越野的引擎在寂静的雪地里轰鸣低吼,马力十足的轮胎毫不费力地碾过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印记。
全身赤裸的女孩缩在后座,娇嫩的肌肤被纯黑色的座椅衬托得更为雪白,无力垂落下来的手腕上有一道刺眼暧昧的红痕,她背过身,纤细的腰肢和背脊上,也覆盖着一圈红色的印记,腰窝上的吻痕极其醒目,可见刚才男人按着她的方向盘上,一路是怎样吻下去的。
男人抬眼,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唇。
这个女人,比任何人都知道怎么激发男性心中的凌///虐/欲。
薇妮娅郁闷地背对着他。
盯着发黑的座椅好一会儿,眼睛在车里摇晃得都有些发晕时,她才哑着嗓子开口:“不是说要杀我吗?你这叫杀我?”
差点被他在车上弄死。
纯畜生!
要不是估摸着马上就要到克拉姆的民宿了,她现在都能直接昏迷过去。
再加上她心里不得劲,越想越生气,身体越沉重,大脑也因为刚才极致的快/////感而有些清醒过头了。
薇妮娅依旧背对着他,连再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她骂骂咧咧地抱怨道:“其实说实话,你不会杀我的,对吗?”
她几乎有些笃定,哪怕现在都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她也能有把握,“裴,你不敢杀我。”
“不敢?”裴握着方向盘,淡淡道:“你不如说我舍不得。”
薇妮娅:“那你舍不得吗?”
“舍不得。”
他一秒也没犹豫。
薇妮娅微微勾了下唇,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裴不会杀她。
说得再真,他也不会杀她,除非,他先死一步,裴不会让她一个人在战争里独活的。
这男人……嘴上怎么说杀了她,要弄死她的话语,实则裴最心软了,最舍不得她了。
她又轻声说:“裴,你有病就去治……”
“我不是嘲讽你的意思,也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不能总是这样压抑自己,刚才你差点就要吓死我了。”
“怎么治?”男人反问。
“去找点能解压事情做。”
“和你做吗?”
“……”
不和刚恢复一点理智的坏蛋说话。
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薇妮娅没想到自己这眼睛一眯,就直接睡了过去。
醒来时,车停在雪地里,外面白茫茫一片,车内很暖和,她被男人弄乱的衣服已经被整理好,肩膀上还盖着一件大衣。
薇妮娅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民宿小楼,穿好衣服后打开车门下车。
临走前,把车门打开了一条缝。
车厢内全是他们刚才留下的痕迹,不散散味道的话,下一个坐进来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尴尬。
薇妮娅抬脚刚往那边走了两步,就看见靠在树边抽烟的男人。
裴没戴面罩,身上的军装都脱了下来,换成了普通的常服,和当时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薇妮娅拢紧了身上的外套,微微张唇,白气散在空中,裴掐了烟上前几步,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热。”男人问:“感觉怎么样?”
“什么?”
薇妮娅后知后觉,连忙拍开他的手。
脸颊在雪地里几乎能红得滴出血来,她说:“不会过敏,你很开心吧,哇,你刚才是不是嘴角都差点要笑烂了?”
薇妮娅踮起脚尖,去捏男人的唇角,还没碰到就被搂着腰一把抱起来。
“你放我下来!”
男人伸臂,将她圈在怀里,她半靠在他的肩膀上,坐在他有力的臂弯里,只能下意识地搂紧他。
这倒是让裴得偿所愿,见她扑过来,更牢牢地抱住她。
薇妮娅一动他也收力,两人你追我赶,短短的一段路,闹得满身都是汗。
刚从外面提着篮子回来的克拉姆看到这一幕,惊喜不已,“薇妮娅!裴!天哪,圣主保佑你们回来了!这可太棒了!”
说着连忙踮起脚尖,朝屋内还在工作的丈夫喊道:“亚尔培特!亚尔培特!薇妮娅和裴回来了!快把门打开啊!”
亚尔培特听见动静,手里的扫把都还没丢下就匆匆忙忙过来开门。
看见他们二人,亚尔培特脸上也浮现出了不少笑容:“欢迎回来。”
克拉姆:“薇妮娅!你可算回来了,你们离开的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担心你,Howareyoudoing?Youokay?Youdidn’trunintoanytroublewhileIwasgonethesepasttwodays,didyou?”
(你怎么样?没事吧?我离开的这两天,你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薇妮娅摇摇头:“没事,我们一切都好。”
“那就好,你可真够让人担心的!”
薇妮娅掐了下男人的胸肌,“放我下来啊!!”
太丢人了!
克拉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Comeon,it’sfreezingouthere.Let’sgoinsidefirst.I’llmakeyousomedeliciousbeefandsalad.”(走吧,外面冻死了。我们先进去吧。我给你们做些好吃的牛肉和沙拉。)
进屋后,刚被男人放下,就跟在克拉姆的身后钻进了厨房,一个眼神都没给裴。
客厅里只剩下亚尔培特和裴。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亚尔培特有些紧张,搓了搓手,朝男人伸了过去:“Thanksforsavingmylifelasttime,forpullingmeoutofthatpileofdeadbodies.I’llneverforgetwhatyoudidforme.”
(谢谢上次你救了我的命,把我从死人堆里拉了出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
“不客气。”裴握上亚尔培特的手。
亚尔培特没想到男人真的会回应他,一时间惊喜得的连嘴巴都忘记合上。
还是厨房里的克拉姆呼唤他,亚尔培特才从震惊回过神:“我这就来了。”
不一会儿薇妮娅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擦拭枪支的男人,过去一把夺过来,叉着腰质问他:“大家都在忙,你竟然躲在这里偷懒。”
裴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问:“这里又不是我的家,客人坐在这里难道不应该吗?”
薇妮娅懒得和他争辩:“裴,你去整理下房间里的军火。”
“甜心,你用什么身份在命令我?”
薇妮娅闭眼,深吸口气:“……你想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
这个无耻的男人。
“甜心。”
“……”
“小猫。”
“……”
“女朋友。”
她红着脸没说出什么辩驳的话出来。
低头看着他,“是,你满意了吗?”
裴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的笼罩。
俯身凑近她的耳边:“жена.”(妻子)
薇妮娅:“?”
男人吻了吻她的唇角,转身上楼。
晚上,和克拉姆与亚尔培特夫妻用过餐后,克拉姆询问她晚上是否会留下里住宿。
薇妮娅说:“我们应该留下来吧,明天早上再走,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克拉姆笑着摇摇头说道:“Don’tmentionit.It’snothing.Youaretheoneswhosavedmyhusband,andIdon’tevenknowhowtoproperlythankyou.”
(不客气,这不算什么,你们可是救了我丈夫的恩人,我都没办法好好的感谢你们。)
“顺手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啦。”
克拉姆握着她的手:“薇妮娅,你可一定要平安啊,以后要是有时间的话,记得回来看看我,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日出日落,还可以去雪山玩,去周围的景点,还有很多漂亮精彩的地方。”
“Andwhenyou’reoutthere,youmustbecarefulofthoseruthlesssoldiers.Keepaneyeoutforbombsnearby.Dobeextremelycautious!"”
(你在外面的时候,务必提防那些冷血的士兵。时刻警觉周围是否有炸弹。一定要万分谨慎!)
薇妮娅点点头:“你们也是,如果非必要,尽量少去小镇,除非是战事暂停的期间。”
“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克拉姆目送她上楼。
满眼担忧。
她不知道薇妮娅和裴这两天在小镇上经历了什么。
但这边隐约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炮火声。
那边一定是发生了战争。
薇妮娅可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薇妮娅上楼后,推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堆积成山的物资已经不见了。
她甚至不知道裴是怎么把那么多的物资弄下去的,甚至都没从客厅里走。
薇妮娅靠在窗边:“你用窗户把物资都运出去了?”
“嗯。”
“看来你的人还是跟过来了,别让他们打扰到克拉姆。”
男人应了一声:“他们知道分寸。”
薇妮娅身上酸痛,一路都在强撑,好在房间里她的衣服和其他东西都还在,她翻找了一套新衣服,钻进浴室,进去前,故意警告男人:“不准进来!”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知道听见没有,都没搭理她。
薇妮娅松了口气,关上门后开始舒舒服服地泡澡。
裴说了几句俄语,将通讯的耳机取下后,才抬眼扫向紧闭的浴室门。
薇妮娅在浴缸里,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身体的疼痛让她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等水温渐渐变凉,她动了动手指时,猛地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的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她瞌睡和疼痛都瞬间抛之脑后,把自己的身体藏在水里,只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有些惊恐地盯着男人警惕地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走路一点儿的声音都没有?”
裴垂下眼,视线毫无阻挡地一寸一寸扫过她藏在水底的肌肤,最终停在那一圈短时间内无法消除的红痕上。
男人将她纤细的手腕从水底捞出,替她揉了揉。
他掌心的茧子,并没有让她好受到哪里去。
甚至她被他按揉得更痛了。
薇妮娅有些磕磕绊绊的:“现在……来做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在车上的时候,他罕见地的失控成了那样,她还以为自己最后真的会死在他手里,但最后也是情动之际,男人完全不可控地在她手腕和背脊上留下了几道痕迹。
裴用毛毯将她裹住,抱出浴缸。
薇妮娅滚在大床上,下意识地拉过被子遮挡自己的身体,可还没动就被男人按住。
她有些紧张地吸气:“不行了,裴,我好累。”
男人不紧不慢:“给你按摩,别躲。”
这倒把薇妮娅弄得不好意思了。
但见他真的一副无欲无求,只是要给她按摩的样子。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乖乖地转过身,趴在柔软的床上,用被褥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后,支着下巴说:“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享受,谁不会啊。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房间里都是薇妮娅的声音。
“不对不对……不是这里,再往上一点。”
“对对对,就这个力道,很舒服啊。”
“我的腰也好痛,也要多按按,还有我的小腿,我总是感觉抽筋……都怪你,我真的刚才和他们在底下吃饭的时候就觉得特别不舒服,走两步小腿都在抽筋……给我多按按吧。”
“你按摩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裴……你这手艺以后就算不打仗,也不会饿死的。”
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的女孩,不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乌发铺了满背。
面容恬静虚弱。
裴将她身上掉下去的被子拉上来,遮住圆润白皙的肩头。
男人俯身在她脸颊碰了碰。
动作轻柔得生怕吵醒了她。
——
薇妮娅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下午。
外面的日光混着大雪,有些刺眼。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没在房间里看见裴的身影。
不知道那家伙干什么去了。
不过她起得有点太晚了,裴那种作息时间非常标准的士兵,是不会有闲功夫等她的。
刚起床穿好衣服,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
伊美:“薇妮娅,你该不会后悔了吧?后悔也没关系的哦。”
薇妮娅一个激灵。
今天是她和伊美约定好的时间。
“我在拿我的东西,很快就会回去。”
伊美那边始终能听见滴滴的机器声,还有她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OK,我会等你的,薇妮娅,不过有时候我的确希望你能够放弃又或者后悔。”
薇妮娅抿了抿唇:“我不会后悔,更不会放弃。”
“很好。”伊美笑起来:“我很喜欢你,那今天晚上八点整,我们在教堂见,好吗?不过你需要注意的是,教堂那边已经成为一个中立的谈判点了,守备有些森严,你想要就去的话,必须得用裴的身份和指令。”
薇妮娅沉默几秒,“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挂断电话后,门外被人轻轻敲了敲。
薇妮娅穿好衣服后,打开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克拉姆。
克拉姆的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和三明治。
薇妮娅:“谢谢啦。”
克拉姆说:“裴早上就已经出去了,他看起来很忙。”
“是的,他的确很忙。”
“Whatdoeshedoforaliving?Helooksreallytallandimposing.Couldhebeabodyguard?”
(他是做什么的?看着又高又威风,该不会是个保镖吧?)
薇妮娅随口一说:“是的,他是我的保镖。”
克拉姆微微瞪大了眼睛。
薇妮娅坐在椅子上,咬着三明治,又喝了口牛奶,笑道:“他走之前还说了什么吗?”
克拉姆摇摇头。
薇妮娅拉开窗帘。
看见不远处的那辆越野还停在雪地里,松了口气。
裴没丢下她一个人跑掉就行。
用晚餐后,薇妮娅也收拾着东西和克拉姆告别。
克拉姆:“真希望能一直有机会见到你,薇妮娅。”
薇妮娅笑道安抚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如果她回不去的话。
她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还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甚至她会直接在克拉姆的民宿里住个一年半载都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薇妮娅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克拉姆替她一块收拾了一部分她的衣服,突然翻出一套黑白色的修女服,忍不住有些惊讶:“Wow,thisoutfitlooksreallydifferent.Isityours?”
(这件衣服看起来很不一样,是你的吗?)
薇妮娅看了眼她手里的那件衣服,“是我的,我之前穿过的。”
“修女服,薇妮娅,你原来是个修女吗?”
“可以这里理解。”
“Ican’tbelieveit!It’sbeenyearssinceIlastsawanun.Sincethewarstarted,theirfatehasbeennothingshortoftragic.Iheardsomanychurcheswerereducedtorubblebythebombs.”
(真不可思议!我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修女了。战争爆发以后,她们的遭遇简直惨不忍睹。我听说许许多多教堂都被炸弹夷为废墟。)
克拉姆感叹着她的命运,为她惋惜。
薇妮娅淡淡地笑着。
她的教堂的确都已经没了。
不过她并非真正的薇妮娅修女。
也很快,不会再会有这个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