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血月当空(1 / 1)

依旧探不进去。

硬闯恐怕不行。王松收回神念,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着,公冶无极的残魂正在复苏,这会儿正是最敏感的时候。稍有异动,说不定直接被当成祭品吸进去。

银獠嘿了一声:那倒不至于,化神残魂而已,真拼起来你也未必虚他。不过打草惊蛇确实犯不上——你不是想查阴煞门的算盘吗,偷偷摸进去看看才是正理。

王松点头。

他身形一晃,周身气息再度收敛。这一次连遁光都隐了去,整个人如同一缕清风,贴着地面朝都城方向飘去。

三修同圆之后,他的隐匿手段又上了一个台阶。

元婴敛息、肉身锁血、神魂藏于识海深处,三者配合之下,便是元婴圆满的老怪站在面前,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半个时辰后,青冥国都城外。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城门,如今冷清得厉害。

守城的兵士比往常多了一倍,个个神情紧绷,盘查得极严。

进出城的修士寥寥无几,且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惶惶不安。

王松混在一队行商之中,轻而易举便进了城。

一踏进城内,那股压抑的感觉便更重了几分。

街道上行人稀少,不少店铺关了门,偶尔有几个路人也是低头疾走,没人敢多逗留。

抬头望去,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半透明的纱,连太阳都显得黯淡无光。

灵气几乎被抽干了。

寻常修士待在这种环境里,用不了多久便会觉得浑身乏力、修为滞涩。也难怪城里的修士都跑了大半。

王松沿着主街缓步前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都城的格局没变,可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每隔几条街便能看到一队甲士巡逻,为首的都是公冶一族的修士,气息沉凝,眼神警惕。

空气中除了稀薄的灵气,还隐隐飘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看来献祭已经开始了。银獠低声道,这城里头,恐怕已经死了不少人。

王松微微蹙眉。

他原本以为,公冶一族抽的只是地脉灵气和散逸的煞气。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生魂血气,也是这场仪式的养料之一。

公冶玄比他想象的更狠。

正走着,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一队甲士押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从街角拐了过来,那些人双手被缚,神情麻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穿着大多是些低阶修士。

干什么的?旁边有人小声问。

还能干嘛,充作祭品呗。一个本地小贩压低声音,一脸晦气,说是搜捕邪修奸细,抓的全是没根没底的外乡人……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王松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心里却沉了几分。

拿人充祭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了,是彻头彻尾的邪路。公冶一族万年世家的脸面,算是被公冶玄彻底撕了个干净。

他没出手。

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这一城里里外外不知道抓了多少人,救下十几个毫无意义,反而会暴露自己。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阴煞门在这场仪式里到底埋了什么后手。

阴煞门费这么大力气,总不会只为了做好事。

王松目光转向王宫的方向——那里是整座都城灵气汇聚的中心,也是禁地所在。

他没有直接往王宫去,反而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找了家还在营业的茶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越是靠近核心,越不能急。

先摸清楚城里的布防和禁地的大致格局,再做打算不迟。

他刚坐下没多久,邻桌两个低阶修士的对话便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王家和李家昨夜都被抄了,全族上下一个没跑掉,说是通敌。

什么通敌,我看就是拿来祭阵的。这两家都是老牌金丹世家,气血神魂比凡人顶用多了……唉,下一个指不定轮到谁。

国主就不管管?再这么下去,咱们青冥国的修士都要死绝了!

嘘——你不要命了!公冶国主现在是铁了心,谁敢多嘴直接按奸细论处。我听说啊,连几位反对的长老都被软禁了……

两人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凑到了一起。

王松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看来公冶一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只是公冶玄势大,又占着复活先祖的大义名分,反对的声音压得住一时,却未必压得住一世。

他正思忖着,忽然心中一动,转头看向窗外。

此刻禁地中的仪式正推向高潮,他找了处临街的高楼顶层,盘膝坐下,神念如丝如缕地缠向王宫方向。

不硬闯,只是看。

三修同圆之后,他距离化神那道门槛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化神突破到底是怎样一幅光景,他自己也没亲眼见过。如今有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哪怕只是残魂重塑,也多少能摸到些门道。

禁地深处,水晶棺中的人影已经凝实了不少。

灵气养其神,龙气铸其基,煞气补其缺。三股力量拧成一股,没日没夜地往残魂里灌。

公冶无极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金袍玉带,眉目威严,即便闭着眼,也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压迫感。

周遭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化神级别的神魂正在一点点撑开自身的域,哪怕只是残魂,也足以影响一方天地法则。

快了。银獠在识海里低声道,最多再有一个时辰,这老鬼就能摸到化神的门槛。虽说只是残魂重塑,根基虚得很,但踩进去就是踩进去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王松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他不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就在这时——

街上忽然炸开一阵惊呼。

血月!你们快看天上!

血月凌空!大白天的怎么会有月亮!

王松霍然抬头。

只见方才还日头正盛的晴空,不知何时暗了半截。

一轮暗红色的圆月悬在中天,与太阳遥遥相对,月色如血,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顺着月光洒落下来,凉得刺骨。

白日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