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火药不止能发射火炮,居然还能埋在地下。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要是不想再枉送更多的人,就得先撤。
撤,这个字,多少年没喊过了?
而今却不得不喊出来,皇甫擎憋屈至极,直接踹翻了椅子。
浓烟之中。
只有后排的联合军跑了出来,顶在前面的盾车一辆都没回来,就是拿着盾牌的先锋队伍都死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两成,被炸开了重甲,拿着破破烂烂的盾牌回来了。
皇甫擎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没有拉开距离直面火药的话,威力会这么大。
天绝甬道,直接让他损失了一万人。
三十多架盾车。
如此大的损失,回去之后不好交代......
风一吹,黑烟散开。
大盛军中发出兴奋的呼喊。
“退了!他们退了!”
甬道这一战,这么久了,他们一步步被逼着往后撤,这是头一次,他们将人逼回了三神山下。
“安大人!”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安大人”三个字就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在原地回荡。
与此同时,昊海国太子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怔。
他望着皇甫擎,疑惑问道,“他们喊的安大人,可是大盛的流云先生安行?”
“此人不是应该带兵在北雍吗?缘何这么快就回来支援了?
北雍,他们不打算要了?”
皇甫擎沉默不语。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东陵打得一直是这个主意。
可他还没打出三神山,对面两国就停战了?
他目光落在身后一个幕僚身上。
幕僚连忙上前,“来三神山后,皇庭的消息收到得少,前几日的信,只说梁沛大势已去.......”
去得是不是太快了?
这才多久啊?
这就打完了,镇北营都能折返支援了?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皇甫擎咬着牙,“既然援军到了,那就暂时停下进攻,容本王想想对策。”
“王爷,落在前头的盾车该怎么办?”
皇甫擎望着残破散落在甬道之中的盾车,还有无数联合军的尸体,只觉头疼不已。
就一波,他所有的优势都没了。
自己人还成了往前冲的阻碍。
“先防守,其他的再说。”
也好,他们过不去,对面也冲不过来。
这时,昊海国太子凑了过来,“王爷,莫要因这一点损失懊恼,其实我国还有一样宝贝,这就献于王爷......”
对面,大盛军狂欢过后,谢梧望着甬道里的盾车两眼放光!
“这东西好啊,若是拖回来,咱们照着做几个,以后攻城自是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引得安行瞥了他一眼。
就是白景时也有几分尴尬。
他终于知道宛宛的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了。
这岳丈大人和他媳妇一个路数的。
安行顿了顿,说了一句,“不用冒险去拿,等我弟子到了,他看一眼就能做出比这个更好的。”
他对陆启霖有信心。
白景时也跟着附和道,“安大人说的是,这些残片堵在那,也算是一层小小的屏障。”
安行满意地看了白景时一眼。
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吩咐了一句,“原地休整一二,拖个几日,等再来一波援军,我们能打赢。”
“是!”
这一刻,萦绕在镇北营营地的雾霾散去,所有将士们心中重新升起了希望。
从没有机会到有机会,原来只需要片刻!
可今夜,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晚。
半夜子时,月黑风高,寒风刺骨。
有一队黑衣人乔装成尸体,悄悄摸了过来,对着值守的大盛军猛猛射箭。
还有一个小队更是直扑中军大营。
“敌袭!”
好在发现的早,对面摸来偷袭的人没有伤了任何一名将领,反而被掳。
安行从被褥里起身,一脸烦躁地去了中军大帐。
谢梧正在审问对面跑来的“杀手”。
“你们东陵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偷袭?说,此行东陵和昊海除了眼前的人,可还有援军?”
杀手不语。
只一味瞪着谢梧,好似这样就能在对方身上叮出一个大洞来。
安行打了一个哈欠,对半夜被吵醒这件事情十分不爽。
直接抽出长刀,砍了其中一个杀手的脑袋,又问了一遍,“说点有用的,不然全部死。”
其中一个杀手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流云先生?
让自家王爷忌惮的人?
瞧着也就是稍微老了点心狠手辣了一点,长得实在人畜无害。
就是这人,值当派出他们这些精锐来刺杀?
能做杀手,自然是不怕死的。
此人勾起唇角,笑嘻嘻道,“你阻拦不了我们,今夜过后,下次对上,你们大盛军将全部死完。”
安行皱了皱眉,提刀又把人砍了。
连着砍了两个,他有些累,又没睡醒,语气十分烦躁,将长刀塞到谢梧手中,“全杀了。”
谢梧迟疑,“不再问问吗?”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还有哀嚎与哭声。
又有敌袭?
已经全军戒备了,关口防守得密不透风,怎么还会有这动静?
谢梧和安行齐齐走出大帐。
走到了最近的一处帐子里。
“王勇!”
“张大山!”
“杜桥!”
“兄弟!兄弟!军医来了你扛住啊。”
一声声的呼喊过后,紧跟着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与哭嚎声。
安心蹲到地上。
伸手把住地上兵卒的脉搏。
没了跳动。
边上,一只被取出来的箭头冒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像是汁液干涸的痕迹。
“这箭不对!”
谢梧伸手要拿,却被安行按住,“别动。”
他低头去看死去兵卒的脚踝。
那里有一道伤口,被箭矢击中过。
短时间内中箭,两刻钟没到就能毒死人。
此毒凶险。
安行顿感不妙,起身对跟过来的白景时道,“你去拷问那几个东陵人,问是什么毒,从哪来的。”
他得给薛禾写信。